小半个时辰,被热气熏过的面颊粉若桃花,浓密及腰的青丝披在身后,还带着些许的水汽。
谢杞安听到动静,抬眸看了过来。
手指间棋子扣下,与棋盘相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起身,走到跟前,低头自上而下朝她看去,问道:“收拾妥当了?”
宋时薇点头,一声嗯还未说出口,就被骤然抱起,修长有力的胳膊托着她的腰身,谢杞安抬首吻了上去,外袍落下,谁也没有在意。
走到床榻前时,宋时薇已被吻得水雾晃动。
她勉强抬起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几乎没有力气:“大人……”
谢杞安停住动作,一言不发地看向她,呼吸间急促灼热,手臂上的筋脉如拉满的弓弦,蓄势待发。
宋时薇咬了下唇,声若蚊音:“……烛灯还亮着。”
谢杞安抬手,从一旁夜翻柜上摸到一样东西,直直朝桌案甩了出去。
白玉做的扳指削过烛芯,光影一晃,灭了。
宋时薇来不及想那玉扳指是不是圣上赏赐之物,会不会碎,便被身上之人带着沉沦欲海,再无分心的机会。
锦被香汗,一直到三更天方才停住。
她被谢杞安抱着去清洗时,已经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方才折腾得久了,她险些承受不住,落下泪来。
第二日自然是起迟了。
青禾伺候她更衣时,道:“大人去外书房处理事务,半个时辰前走的。”
宋时薇懒懒应了一声,梳妆后便一个人先去了母亲那儿请安,奉茶时小声说了一句:“今早睡过了。”
徐夫人瞧了她一眼,接过茶盏笑道:“我记得婠婠从前可不怎么爱赖床的。”
宋时薇脸上腾起一片飞红。
徐夫人知道女儿面皮薄,只说了这么一句就罢了,喝了口茶后将茶盏放到一边,侧身唤婢女去将东西端上来。
宋时薇不知是什么,等了片刻,就见婢女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汤过来。
徐夫人示意婢女退下,温声说道:“这是坐胎药,从前府里留下来的老方子,我前阵子突然记起来,找了许久才翻出来的,快些喝了吧。”
宋时薇顿住。
徐夫人瞧她迟迟不动,不禁皱眉问道:“你还在用避子的东西?”
宋时薇摇头:“有些烫,女儿想等凉些再喝。”
她说话时,眼帘微微垂着,不想叫母亲看出其中的异样。
徐夫人正要再问,就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
谢杞安从外进来,还未走近便嗅到了一丝苦味,他视线在宋时薇跟前的药碗上顿了下,又往上移了些许,对上了一双略带为难的眼眸。
谢杞安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请安后道:“府外来了个人,说是宋府原来的旧识,劳烦母亲去瞧瞧。”
徐夫人不疑有他,起身往外走:“我去看看。”
待人离开。
谢杞安才问:“怎么了?”
宋时薇抿了下唇,一时不知该如何说。
谢杞安走到她跟前,端起药碗,问道:“不想喝?”
宋时薇点头。
谢杞安语气淡淡:“不想喝倒了便是。”
他随手就要倒进一旁的花盆里,被宋时薇拦了下来,她抬眸朝他望过去:“大人不问问是什么吗?”
谢杞安顺着她的话问:“是什么?”
“是……坐胎药。”
宋时薇抿着唇,纤长的眼睛覆下,表情犹豫,半似为难半似歉疚,过了几息才轻声道: “不能倒在这里,母亲会发现的。”
谢杞安看着她,端着药碗的手并未放下,只轻飘飘说了句:“无妨。”
他将药碗抵在唇边,仰头喝了。
宋时薇在他说话时便又抬起了眼,而后眸色猛地一颤,根本来不及阻止,眼睁睁看着他面不改色将药喝完。
她连忙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谢杞安接过:“以后不想喝的东西便不喝。”
他蹙着眉清口:“此事不必为难,推到我身上就行。”
宋时薇难得生起几分愧疚之意,子嗣之事是她失信在先,还要劳烦谢杞安帮她打掩护,若大皇子当真能找到那位故人,便是再好不过。
谢杞安已经庇护宋家三年,之后即便她与他和离,宋家也不会像从前那般再受刁难。
她垂首,轻声应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