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可能抓住的,带着毒刺的藤蔓?
巨大的恐惧像冰水浇头,但一种更强烈的、求生的本能,却在冰层下点燃了幽暗的火苗。她想起自己是如何一步步从泥泞里爬出来,走到今天的。她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指尖落下,在对话框里敲下一个字。
「好。
发送。
没有立刻回复。等待的几秒钟,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她将杯中所剩无几的气泡水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稍微压制了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明晚八点,城南,‘遗忘角落’咖啡馆。带一部新手机,不要被跟踪。
他回复了,给出了具体的时间和地点。专业,冷静,不带丝毫情绪。
「收到。」她回复。
年会还在继续,气氛在宋成宇宣布婚讯的爆炸性新闻后,反而诡异地更加热烈起来。不断有人过来向林薇道贺,言辞恳切,笑容满面,只是那笑意底下,藏着多少不可言说的揣测和轻蔑,她已无暇分辨。她调动起全部的职业素养,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混合着羞涩与幸福的微笑,一一应对,滴水不漏。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完美的面具之下,是怎样的惊涛骇浪和冰冷决绝。
宋成宇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姿态亲昵:“累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很快就能走了。”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曾经让她心跳加速的触碰,此刻只激起一阵生理性的战栗。她强迫自己放松身体,甚至微微向他靠了靠,声音轻柔:“还好。”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光。心里却在想:这张英俊皮囊之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狠毒的心肠?
第二天,林薇像往常一样上班,处理公务,安排行程,提醒宋成宇会议时间。她表现得毫无异常,甚至比平时更加细致周到。只是在午休时间,她以购置私人用品为由,去了几家不同的电子商城和便利店,用现金零散地买了几部最普通的廉价手机和不记名电话卡。
晚上七点五十,城南,“遗忘角落”咖啡馆。
这里和市中心的光鲜亮丽截然不同,街道狭窄,灯光昏暗,咖啡馆门脸朴素,里面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客人寥寥。林薇穿着最不起眼的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从后门绕进来,选了个最里面的卡座,背对门口。
八点整,一个身影在她对面的阴影里坐下。
他穿着黑色的夹克,身形挺拔,和之前扮演“深情男友”时那种温和儒雅的气质截然不同,眉宇间多了几分冷硬和锐利。正是阿深。他的眼神很静,像不见底的深潭,落在她脸上,带着审视。
林薇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放在桌下的手悄然握紧。
“看来你没报警。”阿深开口,声音低沉,没什么起伏。
“那样对我们都没好处。”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吗?”
阿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看起来像p3的录音设备,推到她面前。然后,又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一段视频,屏幕朝下,推到录音设备旁边。
“宋成宇雇佣我的通话录音,以及,预付一半订金的交易记录,在里面。”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着她,“视频,是给你的诚意。看了之后,你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听我说下去。”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她拿起那个小小的录音设备,指尖触及冰凉的金属外壳。又翻过那部手机,屏幕上是暂停播放状态的视频画面,背景看起来很昏暗。
她点下了播放键。
画面晃动,光线不足,但足以看清。一个穿着她常穿的那件淡紫色毛衣的女人(背影和她极其相似),被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后面捂住口鼻,挣扎了几下,很快软倒。然后被拖拽着,塞进了一辆车的后备箱。车牌号被刻意遮挡了。视频很短,到这里就结束了。
尽管知道这很可能是伪造的,或者是在某种特定情境下拍摄的“素材”,林薇的后背还是瞬间被冷汗浸透。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这就是宋成宇为她安排的“结局”吗?制造一场失踪,或者……更糟。
她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恐惧强行压下去,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清冷的决绝。她把录音设备和手机推回给阿深。
“不必听了。直接说你的计划。”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坚定。
阿深似乎对她的反应有些意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情绪,很快又隐去。
“宋成宇要你在签署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后‘意外’消失。协议他已经准备好了,大概会在婚礼前让你签。”他语速平稳,“我原来的计划,是在你们婚前最后一次‘约会’时,制造一场入室抢劫杀人现场。”
林薇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改变主意?”她问。
阿深看着她,目光深邃:“三个原因。第一,我查过你,林薇。你的背景比宋成宇说的干净得多,也……可怜得多。他认为你无亲无故,消失了也不会有人追究。第二,他付钱不够爽快,还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