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胆寒的微笑。“别紧张,如果我想报警,你现在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开那颗黑色的巧克力球,暗色的、粘稠的熔岩缓缓流淌出来,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我不打算把你送进监狱,林薇。相反,我觉得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心思缜密,耐心十足,而且…懂得抓住机会。”
他把一小块沾着熔岩的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然后才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所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林薇僵硬地坐在那里,像一尊失去生命的雕塑。
“下周,启辰科技要召开新品发布会。”周天铭的声音不高,却每个字都清晰地砸进林薇的耳膜,“他们声称那将是一款‘划时代’的产品,会颠覆整个行业。我不能让他们成功。”
他拿起旁边的平板电脑,轻点几下,推到她面前。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照片,穿着研究服,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有些腼腆。“李哲,启辰的首席架构师,也是这次核心项目的负责人。他曾经是我们恒亚的实习生,对你…印象一直很深刻。”
林薇的心脏猛地一缩。
“我要你,在下周三晚上,也就是他们发布会的前夜,”周天铭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进入启辰的研发中心,从李哲的私人加密服务器上,把新产品的核心代码,完整地复制出来。”
“这不可能!”林薇失声叫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他们的安保系统…”
“那是你的问题。”周天铭打断她,眼神骤然锐利,像淬了冰的刀锋,“你有能力绕过恒亚的财务系统和三重审计,搞定一个企业的安防,我相信你总能找到办法。李哲,是你的突破口。”
他身体前倾,隔着一张小小的餐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让林薇无法呼吸。“如果你拒绝,或者失败了…”他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更深的弧度,但眼睛里没有丝毫笑意,“那么,你贪污的所有证据,会在发布会开始的同时,出现在警方的邮箱里。三百万,足够你在里面待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那种松弛的状态,仿佛刚才只是下达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指令。“如果你答应了,并且成功了,”他拿起酒杯,轻轻晃动里面琥珀色的液体,“那么,那三百万,就当做是你这次行动的额外奖金。前尘旧账,一笔勾销。”
林薇死死地盯着面前那摊正在凝固的巧克力熔岩,它看起来像一滩污血。一边是身败名裂,铁窗生涯;另一边,是看似诱人的生路,却通往一个更加黑暗的未知深渊。偷窃竞争对手的核心代码,这是商业间谍罪,一旦败露,后果可能比贪污更加严重。
而且,利用李哲…那个曾经在她手下实习,眼神干净,带着些许仰慕的年轻人。一股浓重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有的选吗?
冷汗浸湿了她背后的衣服,粘腻地贴在皮肤上。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攥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许久,久到窗外的灯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她才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在奢华的包间里微弱地响起:
“我…需要怎么做?”
周天铭脸上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满意的笑容。他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不迫。
“很好。细节,会有人联系你。”
离开餐厅时,林薇感觉自己像是踩在云端,每一步都虚软无力。周天铭的司机礼貌地询问是否送她一程,她几乎是惊慌地摇头拒绝,快步钻进了路边一辆等候的出租车。
回到那个位于城市角落、只有三十平米的小出租屋,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上,她才允许自己彻底崩溃。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
她贪污那三百万,最初只是为了给重病的母亲支付天价的手术费和靶向药。她以为自己能很快补上窟窿,可母亲的病像个无底洞,公司的审计也越来越严格。她像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越挣扎,缠得越紧。她无数次在深夜惊醒,被噩梦缠绕,梦见手铐和监狱。现在,噩梦以另一种更可怕的方式照进了现实。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她挣扎着爬起来,走到书桌前,打开最底下的一个带锁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旧物,她翻找片刻,抽出一张有些褪色的合影。是几年前公司部门团建的照片,照片上,年轻的她站在中间,旁边是同样青涩的李哲,他看着她,眼神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
那时她刚升职,是部门里前途无量的骨干,而李哲只是个默默无闻的实习生。她欣赏他的才华和勤奋,但也仅止于此。后来李哲离开恒亚,去了启辰,凭借几项关键专利迅速崛起,成了业内瞩目的新星。他们再无联系。
手指摩挲着照片上李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