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东西。很小,硬物。被取走了。留下的触感……很特别,冰冷,光滑,有一个……轻微的弧度。”
顾言抬起眼,再次看向林悦,那双深井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感觉,像是一小块瓷片。白色的。”
林悦的心脏猛地一缩。白色瓷片?这个细节,在初步的现场勘查报告里根本没有提及!发现尸体的河边区域杂乱,法证那边只提取到一些模糊的脚印和杂物,并未特别标注什么瓷片。
是巧合?还是他真能“看见”?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是推理,也许是观察力惊人,结合了对案件背景的了解……尽管“那缕头发”的解释力微弱得可怜。
“你的意思是,凶手拿走了他死前紧握在手里的东西?”林悦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话题拉回理性的轨道。
“不确定。”顾言低下头,开始整理器械,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可能是在勒毙过程中,或者之后。死者最后的意识非常混乱,强烈的窒息感,然后是……一片冰冷的黑暗。还有水声。”
他做完手里的动作,才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那影像里的你,站在不远处。像是在看着这一切发生。”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猝不及防地刺入林悦的耳膜。她后背的寒意瞬间炸开,汗毛倒竖。
“这不可能!”她脱口而出,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尖利。
顾言没有争辩,只是默默地摘下手套,扔进专用的回收桶,发出“啪”一声轻响。他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细致地冲洗双手,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哗哗作响。
林悦站在原地,感觉解剖室的冷气正透过鞋底,一丝丝地往上蔓延。张潮认识她?看见她?在她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时间和地点?这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是顾言在故弄玄虚?可他图什么?一个刚来的法医,用这种方式引起注意?风险太大,也太愚蠢。
或者……那荒诞的、她不愿去触碰的可能性……
她的目光落在顾言放在旁边不锈钢置物台上的手机上。屏幕是熄灭的,黑色的镜面反射着头顶惨白的灯光。
就在这时,那屏幕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一条新信息的预览弹窗,短暂地悬浮在锁屏界面顶端。
发信人没有储存姓名,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三个字,像淬了冰的针,扎进林悦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回头见。
发送时间,是三十秒前。
林悦的呼吸窒住了。回头见?谁会给一个正在解剖尸体的法医发这种意味不明、甚至带着点毛骨悚然亲昵的信息?
顾言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手,似乎并没有立刻查看手机的意思。他转过身,看向脸色发白的林悦,语气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平淡:“林队,初步判断,死者系被人从后方用粗糙绳索勒毙,死后抛入河中。具体的毒理和病理检验需要时间。关于我刚才提到的那缕头发,以及瓷片的可能性,仅供参考。”
他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词句:“如果这些细节对你追查的方向有帮助的话。”
林悦死死地盯着他,试图从那平静无波的表情下挖掘出任何一丝隐藏的线索。但她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串号码,那条信息,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心头。
这个顾言,绝对有问题。
接下来的几天,调查陷入了僵局。河边现场的勘查没有突破性进展,张潮的社会关系排查也未发现明显疑点。那桩悬了三年的连环失踪案,仿佛随着张潮的死亡,再次沉入了浓雾之中。
林悦动用了权限,悄悄调取了顾言的档案。干净得过分。名校毕业,成绩优异,实习经历无可挑剔,背景简单。唯一的“异常”,是他主动要求分配到这边远城市的分局。太正常了,正常得像是精心修饰过的样板。
她几次借口讨论案情,去法医办公室找他。顾言多数时候沉默寡言,只在她问到时,才简洁地回答一些专业问题。他的办公桌整洁得近乎刻板,除了专业书籍和文件,几乎没有私人物品。只有那部手机,他总是随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有一次,林悦进去时,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飞快地在上面点动着,不像是在打字,更像是在……浏览什么列表?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按熄了屏幕,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类似于被打扰的不悦,随即又恢复了常态。
那种感觉又来了。像有细小的冰碴在血管里流动。
专案组的会议上,顾言作为法医代表列席。当讨论到凶手可能的行动模式和心理画像时,他偶尔会插言,提出的角度往往刁钻而冰冷,直指人性中最幽暗的层面,听得几个年轻警员面面相觑。有老刑警私下嘀咕:“这新来的法医,怎么对杀人的门道这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