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现场勘察和法医的判断,苏晚的死亡,并非意外或自杀。”
林培明抬起眼,迎上赵伟的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是吗?那……凶手找到了吗?”
“我们正在努力。”赵伟紧紧盯着他,“而且,我们发现尸体的落星湖,地理位置相对偏僻,不是常规的旅游区域。十年前,大规模搜索时,也并没有重点排查过那片水域。我们很好奇,凶手为什么会选择那里?”
林培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或许……凶手对那里比较熟悉?”
“熟悉?”赵伟追问,“据我们所知,你和你妻子,在案发前大概半年左右,是不是曾经去落星湖附近野餐过?那次好像还遇到突然的暴雨,弄得挺狼狈?”
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某根神经。林培明的眉梢极其轻微地挑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点了点头,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追忆往事的淡淡怅惘:“是有这么一次。难得我们都休息,本来想放松一下,结果天气说变就变……晚晚还因此感冒了。所以后来,我们都没再去过那边。”
他回答得天衣无缝,甚至提供了一个合情合理的、不再前往的理由。
赵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而问起了其他几个与苏晚有过往来、且关系微妙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询问似乎陷入了僵局。林培明的律师在外面提醒,法定的询问时间快到了。
赵伟合上了面前的卷宗,看了一眼旁边的陈烁:“小陈,你还有什么要补充询问的吗?”
陈烁一直在认真地听,记录,观察。他注意到,在整个询问过程中,林培明虽然大部分时间显得很平静,但他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捻动西装裤的布料,在赵伟提到“落星湖”和“野餐”时,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会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和加重。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自己资历浅,这个问题可能显得很幼稚,但他还是想试一试。他抬起头,看向林培明,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专业:
“林先生,我有一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您刚才在外面说,等了这一天十年。我们都很理解您的心情。只是……我有点好奇,您刚才提到,自从那次不愉快的野餐后,您和您夫人都没有再去过落星湖。那为什么……在您内心深处,或者说,在您这十年的等待里,会隐隐觉得,事情的转机,或者说您夫人的下落,会和那个地方产生关联呢?”
这个问题问得确实很嫩,甚至有些逻辑不通。赵伟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但没出声阻止。
林培明显然也愣了一下。他转过头,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坐在旁边,一直埋头记录的年轻警员。陈烁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眼神里有种执拗的认真。
看着这双眼睛,林培明脸上那种维持了整整一个多小时的、公式化的平静与隐约的悲伤,像潮水一样退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一丝意外,一丝玩味,甚至……一丝难以形容的、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并没有回答陈烁的问题。
反而,嘴角非常非常缓慢地,勾起了一抹清晰的弧度。
那不是笑,至少不完全是。那更像是一种坚冰碎裂的缝隙,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终于忍不住要泄露一丝真相的扭曲快意,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角落的执法记录仪,红灯依旧在稳定地闪烁着。
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目光依旧落在陈烁那张年轻而困惑的脸上,用一种与之前哽咽深情的公众形象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奇异轻快和嘲弄的语调,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
“原来她真的被沉在湖底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品味这句话带来的效果,然后才慢悠悠地,补上了最后那句足以让所有听到的人,从头皮凉到脚趾的话:
“我当初,只是随便指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惨白的灯光下,林培明嘴角那抹未散的弧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进在场另外两人的心脏。
赵伟的瞳孔骤然收缩,放在桌上的手瞬间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他办理过无数案件,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听过各种狡辩和挑衅,但从未有一句话,能像此刻林培明这轻飘飘的一句,带着如此毛骨悚然的、颠覆性的恶意。
陈烁更是彻底僵住了。他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指尖冰凉。他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随便指的”?什么意思?是指十年前警方大规模搜索毫无头绪时,他作为丈夫,曾“忧心忡忡”地“推测”过妻子可能失足落水的地方?还是指在某个无人知晓的暗处,他随手一点,就决定了湖底成为她最终的埋骨之地?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让人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