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查那具尸体本身!她的眼睛!她的喉咙!一定有痕迹!”
王警官沉默地看着我歇斯底里的样子,眼神里的那点怜悯彻底消失了,只剩下公事公办的严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他示意年轻警察做好记录。
“林晚女士,基于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现场勘查无打斗痕迹、遗体无异常外伤、监控录像无异常画面、系统信息记录无误——无法支持你关于‘尸体说话’的指控。”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你的精神状态值得我们关注。我建议你暂时放下工作,好好休息一下,必要的话,去看看医生。如果后续有新的发现,或者你想起任何有价值的线索,请随时联系我们。”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所有的恐惧、愤怒、急于证明自己的冲动,都被这冰冷的“建议”冻结了。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整个世界抛弃的孤独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我淹没。
两名警察又例行公事般询问了几句无关痛痒的细节,年轻警察在本子上潦草地记录着。然后,他们收好设备,转身离开。厚重的金属门在我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音,也隔绝了我最后一丝寻求庇护的希望。整容室里只剩下我,冰冷的灯光,刺鼻的气味,还有操作台上那具盖着白布、沉默得如同深渊的“无名氏”。
我靠在冰冷的墙上,身体一点点滑落,重新跌坐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指尖的颤抖从未停止。福尔马林的味道从未如此浓烈,它钻进我的鼻腔,渗透进我的皮肤,像无数细小的冰针扎刺着我的神经。警察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金属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留下令人窒息的死寂和头顶荧光灯管单调而执着的嗡鸣。
“不是错觉…”我蜷缩起身体,把脸深深埋进膝盖,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重复着这句苍白无力的辩白,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无声的否定。那具无名女尸冰冷的触感,灰白眼珠的凝视,还有那刮骨般的声音——“下一个是你”——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清晰得如同烙印。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收紧,几乎让我窒息。警察的怀疑像冰冷的针,刺穿了我试图维持的理智外壳。
时间在冰冷的寂静中缓慢爬行。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天色已完全暗沉下来,城市的霓虹灯光遥远而模糊地渗入高窗。我扶着墙壁,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站起来,双腿麻木得不像是自己的。不能待在这里。绝对不能。
几乎是凭着本能,我脱下沾染了福尔马林和诡异气息的工作服,胡乱塞进储物柜,抓起自己的背包,脚步虚浮地冲出整容室。走廊空旷,惨白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扭曲。我低着头,不敢看任何角落,仿佛那些阴影里随时会伸出冰冷的手。走出火葬场沉重的大门,深秋夜晚的冷风猛地灌进衣领,带着枯叶和尘土的味道,反而让我混乱的脑子有了一丝短暂的清醒。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家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我一眼,大概是我惨白如纸的脸色和失魂落魄的样子太过骇人,他没多问,一脚油门冲了出去。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流光溢彩,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实。我紧紧抱着自己的包,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那点微不足道的痛感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来驱散那如影随形的、被死亡标记的寒意。
回到租住的旧公寓楼下,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狭窄的楼梯。掏出钥匙,手指依旧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推开门,一股熟悉的、属于“家”的微尘气息扑面而来,却丝毫没能带来安全感。反手锁好门,又加上了防盗链,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我才敢大口喘息,仿佛刚刚逃离了猎食者的追捕。
屋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摸索着走到客厅,把自己重重摔进那张旧沙发里。身体陷进去,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但大脑却异常亢奋,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那个冰冷的警告。黑暗中,整容室的一幕幕不断闪回,女尸灰白的眼睛在黑暗中似乎无处不在。
突然,一阵尖锐、急促的电子音划破了死寂!
“嗡——嗡——嗡——”
是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在黑暗中骤然亮起,刺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我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弹起,心脏狂跳着几乎要撞破胸腔。是谁?警察?同事?还是……那个“清道夫”?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我,让我几乎不敢伸手去碰那个嗡嗡震动、屏幕惨白的机器。它固执地响着,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充满恶意。我死死盯着它,仿佛那是一条盘踞在茶几上的毒蛇。
震动终于停了。屏幕暗了下去。
我屏住呼吸,全身僵硬。
“嗡——嗡——嗡——”
它又开始了!这次更加急促,更加执着!屏幕再次亮起,惨白的光映着我惊恐扭曲的脸。
逃不掉的。
这个念头冰冷地钻进脑海。我颤抖着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