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有冰冷的酸水灼烧着食管。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拼命冲脸,试图浇灭那彻骨的寒意和混乱,但没用。水流哗哗作响,手腕上的疼痛和那句诅咒一样的话,烙铁一样烫在她的意识里。
不知过了多久,水流声里混进了敲门声。
“林法医?”是助手小张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您……没事吧?刚才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林希猛地关掉水龙头,解剖室瞬间陷入一种被放大无数倍的寂静。她看着镜子里那张湿漉漉、惨白如鬼的脸,用力抹了一把,拉下袖子,遮住手腕上的痕迹。
“没事。”她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滑了一下,碰倒了东西。”
门外安静了一下。“哦……需要帮忙吗?”
“不用。你先去整理之前的物证报告。”她努力让声音平稳,却抑制不住那丝细微的颤抖。
“……好的。”小张的脚步声迟疑地远去了。
林希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滚烫地滑过冰冷的脸颊。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有肩膀无法控制地剧烈抖动。
信任?怀疑?她自己?
苏晚到底在说什么?!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警告?还是一个来自死亡深处的、最恶毒的玩笑?
混乱和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勒紧,几乎要让她窒息。但就在这片混沌的黑暗中心,一点属于职业本能的核心,一点点冷硬的东西,开始缓慢凝聚。
她不能崩溃。苏晚的死不是意外。有人杀了她。
而现在,那具尸体给了她一条无法用常理解读的、毛骨悚然的遗言。
她必须弄清楚。
无论……那意味着什么。
林希扶着墙,慢慢站起来。眼泪止住了,脸上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湿痕。她走回解剖台边,目光重新落在苏晚安静的脸上。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悲痛,还多了某种决绝的、近乎残忍的审视。
她重新戴好手套,拿起解剖刀。金属的寒光映在她毫无波澜的眼底。
工作。证据。真相。
她从苏晚的指甲缝里提取出最后可能残留的皮肤组织碎片,比对了颈部和头部的伤痕,确认不止一次击打,作案工具应该是钝器,但现场并未找到。她测量了尸斑和角膜混浊程度,记录直肠温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冷静,符合规范。
只是她的左手,被苏晚抓过的那只手,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初步处理完,她脱下防护装备,走出解剖室时,脸色苍白,但神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淡专业。她将一份需要进一步化验的生物检材列表交给助手。
“尽快送检。”
“好的,林法医。”小张接过单子,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道,“陈先生……死者的丈夫,在外面等了很久了,情绪好像还是很激动,说要见您。”
林希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压下去的惊悸再次翻涌。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她走向会客室,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踏在刀刃上。那句“别相信他,但也不要怀疑他”和“是你自己”在脑海里疯狂交织碰撞。
推开会客室的门,陈锋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双眼红肿,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巨大悲痛摧毁后的狼狈。
“林希!”他冲过来,像是想抓住她的手,又在半途无力地垂下,声音哽咽破碎,“晚晚她……怎么样?他们不让我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是不是进去小偷了?啊?”他语无伦次,眼泪又涌了出来,看上去完全是一个无法接受现实的、悲伤欲绝的丈夫。
林希静静地看着他。她的专业眼光能捕捉到他表情里每一丝细微的扭曲,声音里每一次不自然的停顿。悲伤是真的。但除了悲伤,似乎还有别的。一种极力压抑的、更深层的什么东西。焦虑?恐惧?
她想起笔录里那几个前后矛盾的时间点。他说他九点到家,发现尸体,报警记录却是九点四十二。中间那四十分钟,他在做什么?他说家里没有丢失贵重物品,但苏晚常用的一支价格不菲的钢笔,却不见了踪影。
“我们还在调查。”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冰面,听不出任何情绪,“初步判断是他杀。具体的死因和细节,需要等完整的尸检和化验结果。”
陈锋像是被“他杀”两个字击垮了,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捂住了脸,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为什么……是谁这么狠心……晚晚她那么好……”
林希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痛得窒息。苏晚确实那么好。阳光,温暖,像个小太阳,照亮过她太多灰暗的时刻。她甚至曾经……羡慕过陈锋能拥有苏晚的全部爱意。
那一刻,她几乎要动摇。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