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一样处理掉。
每一天清晨,放在我床头的染血戒指……
不是警告。
是标记。是冷却后的、从“废料”手指上剥下的、属于“陈昀”
战利品。
我站在冰冷的停尸间里,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死亡甜腻的气息。面前敞开的白色塑料箱像一口亵渎的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我。那张脸,即便浮肿扭曲,每一个细节都在尖叫着属于陈昀。那双没有生气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映不出我此刻脸上的任何惊骇。那只无力垂落的手,食指上套着的银环镶着细碎的绿玉——母亲留下的戒指,我指尖曾无数次摩挲过内圈她名字的刻痕,冰凉的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视线里。
胃液混合着冰冷的恐惧猛地冲上喉咙,我死死捂住嘴,咽下那声几乎要撕裂胸腔的尖叫。牙齿深深陷进手背的皮肉里,疼痛是唯一能锚定现实、阻止我彻底疯掉的东西。
不是他们。是我。
那些碎片化的恐怖,冰冷的束缚带,注入静脉的绝望,哀求的女声……不是某个陌生的受害者临终的馈赠。那是我自己的死亡。一次又一次。李维不是在杀害别人,他是在流水线一样地生产我,又销毁我。
床头柜上那些带血的戒指……每一天,都有一个“陈昀”被制造出来,经历移植的痛苦,然后在失败或失去利用价值后,被拖到某个这样的地方,像垃圾一样拆解。而那枚戒指,就像流水线上的产品标签,从冷却的尸体上剥下,被李维带着怎样一种嘲讽的恶意,送回给我的“本体”?一个幸存的、被圈养的、用来提供持续记忆样本的正品?
共犯?我甚至都不是一个受害者。我是……原料。是模板。是不断被消耗又不断被补充的耗材。
冰冷的震颤从脊椎一路蔓延到指尖,我控制不住地发抖,几乎握不住那冰冷的箱盖。嗡鸣的机器声仿佛变成了某种邪恶的吟唱,庆祝这无休止的死亡轮回。
我必须离开这里。现在。
猛地松开箱盖,它发出一声轻响合拢,截断了那张属于我又不属于我的脸。我踉跄着后退,撞上另一个冰冷的金属台,上面散落的器械叮当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处理区显得异常刺耳。
远处似乎传来了脚步声,谨慎而快速,正朝着这个方向而来。
被发现了。
肾上腺素瞬间压过了翻涌的恶心和恐惧。我像受惊的猎物,猛地扑向我来时的那道缝隙,手脚并用地挤了出去。粗糙的金属边缘刮破了我的外套,留下一个刺耳的撕裂声。
“那边!”一个压低的、凶狠的声音从管道另一端传来。
没有时间思考。我沿着来的路拼命爬行,肺部火辣辣地疼,狭窄的管道壁挤压着四面八方。身后的追赶声越来越近,手电的光柱在后面晃动,像怪兽的眼睛。
岔口!我毫不犹豫地拐向记忆中来时的方向,疯狂地向下滑行。必须离开通风系统,回到相对复杂的地面建筑里,才有逃脱的可能。
一个通风口的格栅就在下方。我用尽全身力气踹开它,金属格栅哐当一声掉落在下方昏暗的走廊里。我不顾一切地跳了下去,落地翻滚,缓冲力道。
这里似乎是后勤通道,灯光昏暗,空无一人。但身后的通风管道里,追兵的声音已经逼近出口。
跑!
我沿着走廊发足狂奔,根本顾不上辨别方向,只想远离那个恐怖的处理间,远离那些装载着“我”的白色箱子。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拐过一个弯,前方出现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希望它能暂时挡住后面的人。,猛地拉开——
门后,不是出口,而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小型实验室。
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戴着护目镜的女人正站在一台精密的仪器前记录数据。门被猛地撞开,她惊愕地抬起头。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我看到她眼中倒映出的我:狼狈,惊恐,衣衫被刮破,脸上大概毫无血色。她也看到了我身后追兵逼近的动静。
她的表情瞬间变了。惊愕迅速褪去,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掠过她的眼底——是恐惧?是怜悯?还是一丝挣扎的认同?她突然极其快速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朝着左侧一扇不起眼的、标着“设备间”的小门偏了一下头。
没有时间犹豫。这是唯一的机会。
我猛地朝那扇小门冲去。在她没有任何阻拦甚至刻意侧身让出的微小动作下,我拧开门把手,闪身钻了进去,随即从内部死死扣上门锁。
几乎就在同时,沉重的防火门被追兵彻底撞开,怒吼和脚步声充斥了外面的小实验室。
“人呢?!”一个男人的咆哮声。
我背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