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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幕上显示着几条简短的、带着岁月尘埃气息的旧闻标题。其中一条链接被我用颤抖的手指点开过无数次。那是一则篇幅不长的警方悬赏通告,配着一张模糊的黑白翻拍照。照片上的男人,方脸,浓眉,眼神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麻木和空洞。通告下方,几行冰冷的铅字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我的眼里:
“…犯罪嫌疑人特征:男性,年龄约35-45岁,体态中等偏壮…作案手法极度凶残,受害者均为女性,致命伤集中于颈部…作案前有跟踪目标习惯…受害者均身着红色衣物…”
红色衣物!
嗡的一声,我耳畔轰鸣,眼前阵阵发黑。衣柜里那件血红的裙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我意识深处。陈默那句“晚晚,你穿红色,一定很美”如同魔咒,在脑海里疯狂回响,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来自深渊的寒意。是他!那个代号“屠夫”的魔鬼!他的记忆,他的嗜好,他凝固在芯片里的残暴灵魂……正在我丈夫的身体里苏醒!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恐惧几乎要将我吞噬时,门铃突兀地响了。
尖锐的电子音划破室内的死寂,吓得我浑身剧震,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我猛地抬头,惊魂未定地望向玄关。会是谁?陈默有带钥匙的习惯,从不会按门铃。难道是……他回来了?这个念头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
我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透过冰冷的猫眼向外窥视。门外站着两个男人,穿着深色的便服,站姿笔挺,神情严肃。其中一个年长些的,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证件夹,正对着猫眼的位置。证件上,“警察”两个字清晰无比。
警察!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攫住了我。是恐惧?是抓住救命稻草的狂喜?还是更深的不安?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口的酸涩和双手的颤抖,用力拉开了门。
“您好,请问是苏晚女士吗?”年长的警察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的脸,带着职业性的审视。他出示了证件,“市局刑警队的,我姓赵。这位是王警官。有些情况需要向您了解。”
“是…是我。”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侧身让开,“请…请进。”
两位警官走进客厅,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略显凌乱的沙发和茶几上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面赫然是“屠夫”的通告照片),最后落在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我身上。赵警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过多寒暄,开门见山。
“苏女士,打扰了。我们正在重新梳理一桩陈年旧案,代号‘屠夫’的连环杀人案,您应该听说过?”他的目光带着探究。
我的心猛地一沉,点了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是这样的,”赵警官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凝重,“我们最近重启调查,发现了一些当年未曾充分留意的线索。其中一条涉及您丈夫,陈默先生。”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紧锁着我的反应,“根据我们查到的记录,大约两周前,陈默先生曾前往市郊一家名为‘彼岸方舟’的生物科技机构,进行了一次…非常规的医疗咨询。这家机构,背景复杂,主攻方向之一,就是非法的记忆移植技术研究。”
他观察着我骤然失血的脸,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重量:“我们高度怀疑,他接触的‘供体’来源,与‘屠夫’张铁柱有关。张铁柱在被执行死刑前,其脑组织数据曾被某些地下机构非法采集复制。苏女士,我们必须提醒您,张铁柱的作案特征极其鲜明,他……”赵警官的声音沉了下去,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落,“他极度痴迷于目标身着红色衣物的视觉刺激。所有受害者,无一例外,在遇害时都穿着红色裙子。”
轰!
最后这句话,如同一个炸雷,在我早已不堪重负的脑海中轰然炸开!眼前瞬间一片血红。衣柜里那件刺目的红裙,陈默空洞的微笑,深夜厨房里刺耳的磨刀声和那支来自地狱的古老歌谣……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条冰冷黏腻的血线强行串联起来,指向一个令人绝望的深渊!
“红…红裙子…”我失神地喃喃,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站稳。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攫住了我,几乎窒息。
赵警官和王警官交换了一个极其严肃的眼神。赵警官站起身,语速加快,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感:“苏女士,情况非常危险!请务必立刻跟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会安排安全地点。陈默现在在哪里?”
“他…他早上说公司有急事…”我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让思维一片混乱。离开?对,必须离开!这个地方,这个曾经的家,此刻每一寸空气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我几乎是本能地点头,像抓住救命稻草:“好…好,我跟你们走!我…我去拿件外套,马上!” 我转身就想冲向卧室。
“外套在门口衣架就有!”王警官的声音异常急促地响起,带着明显的阻拦意味,“苏女士,情况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