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金属文件柜上。撞痛感如此真实,却丝毫无法撼动那将他灵魂都冻结的荒谬与恐惧。
剧本?
真人秀?
观众评分?
他猛地低下头,发疯似的去展开另外几张同样被揉皱的纸。手指抖得厉害,几乎无法控制。上,密密麻麻印满了类似的文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球,刺穿他的大脑。刚才发生的一切!每一个微小的动作,每一句平淡的对话,每一次内心的波澜……竟然都只是按部就班的表演?是供人消遣的戏码?他这二十七年的人生,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自以为真实的疲惫和坚持……全是假的?全是被人写好的台词,被人操控的剧情?!
“嗬…嗬…”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抽气声,他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一股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他死死攥着那几张冰冷的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深红的月牙印痕。
假的!全都是假的!
头顶上方,那根唯一亮着的荧光灯管依旧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无情地笼罩着他。但在这一刻,陈默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就在那灯罩后面,就在天花板的夹层里,就在办公室每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无数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正透过无形的镜头,贪婪地捕捉着他此刻脸上每一寸肌肉的抽搐,眼中每一丝惊骇和崩溃的裂痕!
他是笼中的困兽!是玻璃缸里的鱼!是供人观赏取乐的玩物!
一股被彻底愚弄、被彻底窥视、被彻底剥夺了作为“人”最基本尊严的滔天怒火,混合着深入骨髓的恐惧,如同滚烫的岩浆,瞬间冲垮了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堤坝。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从灵魂深处撕裂而出的狂吼猛地爆发出来!不再是人的声音,更像濒死野兽绝望的嘶鸣。陈默双目赤红,如同疯魔,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几张写满了他“命运”的剧本狠狠撕扯!
“嘶啦——!嘶啦——!嘶啦——!”
脆弱的纸张在他狂暴的力量下发出刺耳的哀鸣,瞬间被撕扯成无数扭曲的碎片。雪白的纸片如同暴风雪,在他周围狂乱地飞舞、飘散,落在他汗湿的头发上,落在他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上,落在他脚下冰冷的地板上。
去他妈的观众评分!去他妈的坚韧人设!去他妈的真实职场!
他像一颗被点燃的炮弹,猛地转身,朝着办公区尽头那两扇紧闭的、象征逃离可能的电梯门,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皮鞋踩过散落在地的剧本碎片,发出“咔嚓”的轻响,像踩碎了自己过往虚假的人生。
就在他离电梯按钮仅剩几步之遥的刹那——
“啪!”
一声清脆得令人心悸的断裂声响起。
头顶那根唯一提供光明的荧光灯管,毫无征兆地熄灭了。紧接着,是整个办公区所有应急指示灯、电脑待机的小绿灯、服务器机柜微弱的运行光……所有的一切光源,在不到零点一秒的时间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掐灭!
纯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瞬间吞噬了整层楼!绝对的、彻底的、死寂的黑暗!陈默冲刺的脚步被硬生生钉在原地,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扑倒,双手下意识地在黑暗中疯狂挥舞,却只抓住一片虚无的冰冷空气。他重重地摔倒在地,膝盖和手肘传来钻心的剧痛。
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视觉被彻底剥夺。世界只剩下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咚咚咚!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还有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的喘息,在死寂中显得格外狰狞。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传播的声音。它冰冷、平稳、毫无人类情感起伏,像冰冷的金属在摩擦,又像是直接在他因恐惧而紧绷的颅骨内部共振、回荡。整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之中:
冰冷的金属音调没有丝毫波澜,如同宣读死刑判决。
安魂曲?陈默的牙齿在黑暗中咯咯作响,寒意从脊椎骨一路窜到天灵盖。这名字本身就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终结一切的意味。
指令一条接一条,冰冷、高效、有条不紊,编织成一张无形的、令人绝望的天罗地网。镇静喷雾?那是什么?毒气?神经麻痹剂?陈默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因恐惧和愤怒剧烈地颤抖着。他能感觉到,就在这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无形的“牧羊犬”正在无声无息地向他逼近,带着致命的武器。
不能坐以待毙!他猛地想起——消防通道!那厚重的、通常被杂物半挡着的防火门!它通向楼梯间,那是唯一没有被电子锁完全控制的物理出口!这念头像黑暗中骤然划亮的一根火柴。
他强忍着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