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金巴利
他似乎有些过分在意松田阵平了。
浅川神司尝试保持冷静。
明明他们认识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个月。可浅川神司总是不由自主地想朝对方靠近。因为气味?不,不对。
白川清见的壳子注射了组织的药剂,浅川神司已经闻不到松田警官身上的味道了,但他依旧克制不住地在意对方。
甚至在石田相山出言冒犯松田阵平时,险些失控。还有……
他真的对荻原研二没有丝毫的嫉妒心吗?
浅川神司眉眼低垂,在得知荻原研二参与了松田警官绝大部分人生的那刻,他心里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羡慕吗?
其实是有的。
白川清见简直就像是浅川神司内心无限放大的阴暗面。白1川清见一定和他有某种联系。
浅川神司张了张嘴,下意识想喊996问个清楚。却又在下一秒,闭上嘴。
不能告诉996。
没有由来的,浅川神司内心深处有道声音告诉他,这件事情绝不能让996知道。
石田相山被抓,在中村太郎的意料之中,年轻的石田还算个有野心有斗志的男人,年纪大了之后这人愈加贪图享乐。但不得不说石田相山偶尔还有点用处。
至少在政界,石田相山帮了他不少忙。
中村太郎一手把他扶到这个位置,就这么放弃了未免太可惜了。“老板。"下属恭敬地将一沓资料递给中村太郎,意外地发现对方今天没有坐在主位,反而严肃地站在一旁。
中村太郎喜好奢靡,就连普普通通的休息室都华贵异常,深蓝色的窗帘流水般垂落,遮住大部分阳光。
昏暗的主位处坐着另一名陌生男人,晦暗的光线遮挡住他大半张脸。下属弯着腰作势要离去,在转身的瞬间,他余光好奇地朝男人那边瞥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残缺的右手。
男人右手原本无名指和食指的部分空空如也,断指处往下的皮肤黏在一起,密密麻麻如同蛛网的可怖伤痕横贯他整个手背。他的左手边摆着瓶酒,鲜红的酒液被玻璃隔绝,在阴影的笼罩下宛若盛着鲜血器皿。
Campari(金巴利)
意大利一款苦味利口酒。
下属悄然离去,首座的男人左手撑着脑袋,用残缺的另一只手把玩着那瓶金巴利,“中村先生,你的下属都是这么…”男人的手猛然停顿,“这么不懂规矩吗?”他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像是单纯地询问。无形的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内无声地蔓延,中村太郎背后濡湿一片,他努力地陪笑道:“实在是抱歉,石田相山的事我会处理,请您……”中村太郎的大脑高度紧绷,全然没有思考的余力,甚至连对方话里的意思都难以迅速理解。
“我没说这个。"金巴利酒身体向后仰去靠着椅子,窗帘外几缕阳光钻了进来,微弱的光线打在男人脸上,照亮了那张丑陋的面孔,他没有毛发,大片大片的烧伤爬满了他的脸颊,五官被烧得扭曲,一举一动都让人畏惧。金巴利问道:“刚刚出去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田中健人。"中村太郎干笑一声,“是他刚刚做了什么吗?”“他在看我的手。"金巴利扬起他的右手仔细观摩着上面每一道疤痕,“我不喜欢。”
失去手指的感觉,金巴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卡慕,卡慕。"金巴利呢喃地念着这两个字,语气轻柔。卡慕,这个曾经差点杀死他的男人。
金巴利至今还记得,锋利的匕首狠狠钉入他食指,尖锐的疼痛席卷全身,无论他怎么哀嚎,匕首主人都无动于衷,只是沉默地注视着他,又沉默地斩下他第二根手指。
金巴利哀求地跪在地上,但他只能从对方那双冷酷无情的血色眼睛,看到自己狼狈的身影。
中村太郎早已习惯对方时不时地发疯,“我待会儿就处理。”他笑容谄媚。
“石田的事,我也会尽快解决。"中村太郎话音未落,突兀的铃声骤然响起,在这寂静的空间内,格外刺耳。
中村太郎感受着口袋的震动不敢动弹。
“接吧。"金巴利大发慈悲地摆摆手。
中村太郎弯腰点头,这才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一道沙哑的青年音涌入两人耳内,“中村太郎?”
“是我。"中村太郎本能地察觉到危险,金巴利在听见青年声音的那一刻,豁然起身。
他的身体小幅度地颤动着,眼睛瞪得很大,显得原本就扭曲的面容愈加狰狞。
“石田相山的事不准插手。“电话那头的青年冷笑一声,“他归我了。”这种态度,除了代号成员也没谁了。
中村太郎问道:“我能问问您的代号吗?”中村太郎十分了解组织内部的阶级构成,他和组织合作了近二十年,若不是几个月前他手底下的人私自拿了实验室的材料跑路,导致boss大怒,他也不至于地位一落千丈,甚至丢了代号。
若不是他还有用,恐怕性命不保。
现在一个陌生的代号成员,无缘无故要带走他的下属,他再怎么样也得问清楚对方的身份。
石田相山死也要死个明白。
“卡慕。”
对方报上代号后,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