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当之无愧的中心,是斯洛特学院近百年来第一位平民学生会长,光芒闪耀,前途似乎一片灿烂。
学院理事面带微笑,将象征会长权柄的银质徽章郑重授予他。那徽章在灯光下流转着冰冷而耀眼的光泽。
“沈叙白同学,恭喜你。”
“谢谢理事,我会尽力。”他微微鞠躬,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他手持徽章,转身面向观众席,准备进行简短的就职致辞。下方是黑压压的人头和闪烁的目光,喧嚣与热浪扑面而来。就在他抬眼的瞬间,仿佛是某种宿命的牵引,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人群,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报告厅二层那个通常空置、光线晦暗的包厢看台。他的呼吸一滞。
在那里,在阴影最浓重的角落,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身影。是温玦。
他回来了。
与下方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相比,二楼那片区域寂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温玦就站在那片阴影里,倚着栏杆,身形被昏暗的光线勾勒出模糊而疏离的轮摩他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几乎要与背景融为一体,唯有那张过分跌丽的侧脸,在阴影中显出一种近乎苍白的冷漠。
他站在那里,以一种绝对俯视的姿态,淡漠地注视着下方。注视着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刚刚接过权柄,被无数人簇拥祝贺的沈叙白。那目光,平静无波,像是穿透了所有的喧嚣与光芒,目光里空无一物,没有赞许,没有温度,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起伏,仿佛只是在观察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物。
沈叙白手中那枚尚带着理事体温的徽章,此刻却仿佛变得无比灼热,烫得他掌心发疼。下方所有的欢呼、所有的光芒,在温玦的目光下,似乎都瞬间失去了色彩和意义。
两人的视线,在鼎沸的人声与耀眼的灯光之上,在光明与阴影的交界处,短暂地、清晰地碰撞了。
仅仅一瞬。
温玦便收回了目光,他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仿佛此行唯一的目的,就是确认这最后的对视。
他漠然地转过身,身影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彻底融入了包厢后方深沉的黑暗里,消失不见。
来得突兀,走得决绝。
沈叙白站在原地,手中的徽章沉甸甸地坠着。周遭的喧闹和祝贺声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赢了,赢得很漂亮。
却在那个赋予他资格参与这场游戏的人眼中,看不到丝毫赞赏。一种强烈的、不甘的冲动攫住了他。他紧紧握住那枚徽章,冰冷的金属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不再理会身边涌上来的人群,拨开喧嚣,朝着报告厅的出口,朝着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快步走去。
他必须去见他。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