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无咎小心心翼翼地护着她,显然极为爱惜,在他人的大本营,当着众多敌人的面,丝毫不介意显露自己的珍爱和呵护,似乎他有足够的自信,能护住她的周全,以至并不屑于做戏,这种毫不遮掩的蔑视让在场所有人都不免色变。钟叔问脚步微微一顿,又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位是……?”行无咎却避而不答,转而道:“我未曾称王,又怎敢以王自居,钟城主称我姓名即可。"又微微一笑,“是晚辈来迟了。”他行事张狂,言语倒还算谦逊,脸上带着微微笑意,更显丰神秀逸,醉玉颓山,与传闻中暴戾狂傲的形象大相径庭,竞似翩翩佳公子。白怜霜看他与之前仿佛判若两人,心里惊异万分,但看到他体贴万分地护着身旁女子,又心下了然,不禁暗笑不已。<1就算是再厉害再狂妄的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也免不了俗。只是看他元阳未泄,精气内敛,周身阳气雄浑霸道,显然还未破身,看来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不知为何,白怜霜心里徒然升起一抹快意。在她暗自幸灾乐祸之际,钟叔问已将行无咎引至上座,后者却未落座,而是将自己身旁的女人请上座,自己则站在了她旁边,单手闲散地搭在椅背上。一时之间,众人目光有惊异、有好奇、有不解、有庆灾乐祸,纷纷聚集到他二人身上。
世人皆知,行无咎随身携一冰棺,寸步不离。此次他前来,却未见冰棺,而是百般呵护着一名女子。
难道那冰棺中的女人活了过来?这世上真有死而复生之事?还是他从哪里找了个替身来?
钟叔问干咳几声,欲言又止:“行城主这是……行无咎淡然道:“阿姐与我共天下,她坐着,便等同于我坐着。”此话一出,众人眼神更加惊疑。
面对着众人灼热的目光,姚婵僵着脸,感觉自己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不知道他在搞什么鬼,忍不住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在内心狂呼。你们走剧情就行了,不用带上我!
行无咎垂眸,看她腻白的手指有些无措地揪着自己衣袖,便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对钟叔问道:“一路遥远,我阿姐想是累了。会盟之事也不急于一时,钟城主先带我们去客房休息可好?”
他语气虽平缓,却隐约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钟叔问闻言笑道:“也是,是我疏忽了。”一旁,沐星风也微微一笑,温声道:“房间早已备好,诸位请随我来。”姚婵不自觉瞥他一眼,行无咎相貌已极出色,在这方小世界中,能和他媲美的人,除了那个神秘的秒缘神君外,她还未曾见过。如今,这沐星风算是第二个,能在长相上和他一较高下的人。行无咎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沐星风身上略过,男子清雅隽秀,眼眸温润,舒朗如竹,清润如月,当得起郎艳独绝这四个字,无愧人说明月城中另有明月。手下不自觉加重了力度,只听一声轻响,椅背被他捏出一条裂缝。他向下瞥一眼,又泰然自若地用法力将其合拢。
谈话间,沐星风带头欲走,行无咎却静立不动,忽然道:“原双祀,你们先带我阿姐过去,我稍后便至。”
又转而向白怜霜道:“白城主,借一步说话如何?”白怜霜眉头轻挑,瞥一眼无动于衷的姚婵,故意娇柔万分地说道:“孤男寡女独自私会,怕是不好,想来会有人误会呢。”行无咎并不与她争辩,负手而立,面色如常。姚婵着急要走,白怜霜挑拨离间的话在她听来,跟耳旁风毫无区别,连头也没回,摆了摆手道:“那一会儿见。”
沐星风莞尔一笑,在前带路。
待众人走后,行无咎目视着姚婵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不见,才缓缓看向白怜霜。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在不笑时,显得格外疹人。白怜霜轻咳一声,心里那根弦死死绷着,佯装无事地理了理鬓发。
行无咎见状淡淡一笑:“不必紧张,我找你是想请你帮个小忙。”白怜霜眼神闪烁,轻柔慢语道:“哦,如今以你之势,还有什么需要我来帮忙?″
行无咎姿态懒散地坐在椅中,往后靠了靠:“听闻白城主的七情六欲曲的前身乃是六欲之曲,可以催发人的情欲,今晚还请在房外为我吹奏一曲。”白怜霜呼吸一窒,她的七情六欲曲出自何处她最清楚不过,自她成为棘花城主后少有人敢当面提她金玉窟的出身。
而她生平最恨他人拿此曲取乐,如今听到这样的要求心头怒火更是焚烧不止,可惜到底还残存着理智,她忍了下来,只阴阳怪气地扫了一眼行无咎的下身“怎么?你身体有疾,不能人道,和女人寻欢作乐还需我的六欲之曲助兴不成?"<1
行无咎置若罔闻,浑不在意地一笑。
“今夜亥时,恭候白城主大驾。”
说罢,起身离去。
白怜霜还未来得及回应,便见他忽然停下脚步,微微侧过脸来,一双眼睛漫不经心心地望向了她,一字一顿道:
“你最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