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第八十章
郡王府的事情难免惊动了皇上和监天司,秦王还在这里审着,宫里的旨意就下来了。
监天司的天葵来这里走了一遭,确认了郡王妃的死因是绿色染料的原因,之后,见确实其中没有妖邪的参与,就离开了。有的时候,妖邪永远是妖邪,人却不总是人。郑皎皎被人带去将死去的郡王妃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倒无人强迫她这么做,只是她怕自己说出的话是错的。
那张苍老的、板正面容,在死去之后变得潦草,死前她的呼吸似乎很不通畅,以至于脸上呈现出痛苦的表情。银白色的发,原本被梳的一丝不苟,此刻也杂乱起来。那原本金灿灿的闪着光的钗子,此刻也被剥夺了生机一样变得灰扑扑的。
这位高贵的老妇人在死去之后已和……其他的死人没什么区别。郑皎皎分明没有闻到任何难闻的气息,可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止不住地往上涌动着刚吃过的饭食。那种隐隐的古怪的臭味,就像是已经刻在了她的记忆深处,在此刻全然爆发了。
郡王妃身上那鲜艳的有毒一样的绿色更是使她的眼睛好像受到了攻击一般,使那种难受的感觉直通大脑。
看完尸体,对完口供,她被带着重新往花厅去。一步、两步,郑皎皎终究忍不住,一偏头吐在了旁边花池。“您没事吧?!"带路的奴婢似乎是个新人,有些慌乱且不知所措。因此郑皎皎得以得到了些空闲去喘息,而不必在吐完后立刻直起腰再度踏上这条长路。
不远处的回廊有二人的身影摇晃着。
一男一女,似乎在争执,看着眼熟极了。
郑皎皎歇了一会儿,走了过去。
原来是方良和程文秀。
“就算是你心心中疑惑,也不该当场说出,下皇后的面子!染坊现如今的利益都到了谁那里,难道你不知道吗?这件事情又关系到京兆府和皇家…“方良对于程文秀的举动感到担忧和生气。
程文秀一直没说过,直到他说到司农寺的两个孩童时,才颦眉,道:“染坊有异那就该彻查,难道要等到死的人越来越多,瞒不住了才说吗?当初郡王妃寿宴,那染工行刺我就觉得不对。你我也去查过,那染工一家都早已生病而死,如今看来,哪里是生病,这病的源头就在郡王府!”方良说:“是,当初你我确实是去查过,可又无实际证据,现如今仙山禁山,各地的散修本来就蠢蠢欲动,监天司的人手不足,如果你非要将此事闹大,新政又该怎么办,你也说了,那新政为国为民,为了推行新政,我都多少天没有合……”
提到他的身体状况,程文秀的气势似乎落了一下。郑皎皎在这时走了过去,同她这位曾经的上司打了声招呼行了礼。方良正跟程文秀争执的不愉快,立刻摆了摆手说:“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这行礼有几分真心自己知道。”
他身上的官服鲜亮,长年披散的头发束了上去,看起来精神许多,温和减少了三分。他大抵是才下了衙,就来了这宴会。程文秀脸色不太好看,听到郑皎皎的声音,看了她一眼。方良对郑皎皎颦眉道:“你刚刚怎么那样对皇后说话?”郑皎皎懵了一瞬,她怎么说了?
方良道“你现在是皇后一派的人,之前她给你官位你不要,非要待在司农寺当主簿,如今却公然挑京兆府的理,你让其他人如何看你?”程文秀本来冷冷淡淡的脸色骤然降了下去,开口再不客气,道“怎么看?沽名钓誉呗!”
她看向方良,目光含着怒火,说话也不再顾及往日情分,道:“是,世界上只有你方少卿一个人会察言观色,旁人都是蠢蛋,看不懂上面的意思!噢,现在不能称你少卿了,方尚书。方尚书高升了,如今反过来挑司农寺的不是。若你当真对我司农寺有这么多的不满,那当初何不一走了之,如今说不定早就荣登仙山,不必再与凡尘纠葛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眼睛盯着他道“谁叫你舍不得。”“我……方良是诚心为郑皎皎好的,不知怎么触怒了程文秀的神经,被她这么连珠炮顿时瞪大了眼睛,话也被涌上来的怒气堵的有些结巴,“我舍不得什么?!”
“舍不得凡间的荣华富贵,舍不得你的乌纱帽!”方良顿时竖起来了眉头“程文秀!”
程文秀同他不欢而散,回了花厅,唯余郑皎皎不知二人怎么吵的这样凶,颦着眉同方良对视了一眼。
方良移开眼睛,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石凳上,侧对着看那人工挖控凿的水池上的落叶,冲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走。菊花宴变成了审问处。
主审官秦王,陪审官是大理寺和刑部的高官,现任京兆府尹不如之前的有长久的经验。
因此,不久京兆府尹就招了供,说是郡王府的现任小郡王给他了不少银子和灵石,让他帮忙隐瞒某些横死之人,但实际上,也不必他隐瞒,很多人死去之前的样子,使家里人认为他们是染病死的,所以一般就匆匆埋了,根本不会闹到京兆府。
郑皎皎在一旁听着,理顺了缘由。
染坊的管事在一年前研究出了一种绿色颜料,这颜料褪色慢,染上了直到衣物腐烂都不会变化太大。而且颜色又好看,不同于其他绿色的染料。顿时,他便将这商机推给了当今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