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若隔万水,他便渡万水而至,他有千般豪情,万般不舍,持剑破万法。
然而,唯有一点让明瑕失望。
她怕的太多,犹豫太多,而信任太少。
听到他的答复,郑皎皎眼睛闪了闪,松了一口气。她想,神明啊,难道她不信任他人有错吗?
在这个世界上,柔弱就是原罪。
她分明已经足够努力,郴州的夜里,她在梦里还算计着田亩面积。可是,她在世家面前,在高官面前,在皇帝面前,在修仙者面前,在他面前,他们仍伸出手指就可以将她碾碎。
是,她是承认他们彼此相爱,可这份爱能维持多久,他们谁也不知道。她曾愿意为他付出生命,而他呢?
深夜沉沉,明烛静谧。
义眼一动不动。
郑皎皎问″明瑕?”
她坐到了凳子上,抿了抿唇。
是生气了吗?
她推了推义眼再道“明瑕,我要睡觉了。”大抵是生气了。
郑皎皎将义眼捧了起来,放到了她的枕边,吹息灯火,躺到了床上,半晌,侧了侧身,与暗夜里静静看着那义眼。“我像从前那样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讲什么呢?
郑皎皎听过的故事也很少,从前她总是同明瑕讲今天一天自己都在做些什么,可是这些天明瑕似乎在时时刻刻看着她,倒当真有点想了解凡人生活的意思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了鸟安茶馆里的说书人讲的一段故事。“给你讲个仙子收徒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个仙……”乾元仙山,明瑕殿。
锁链上的符文一寸一寸亮起,带动殿内的阵法,波动的灵气,将盘腿而坐的仙人秀发扬起。
仙人仍阖眸静坐着,任由那道道灵气如雷鞭,打在他的身上。须臾,灵风消散,他唇边溢出一丝朱红的血迹。“明瑕,你在听吗?”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呢喃说:“别生气了。”明瑕静静听着,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然而那残存在义眼中的一丝神识,却没办法做到这些。
他只能看她闭上眼睛,有些不安地睡了过去。火
竖日,清晨,郑皎皎起床,先摸向了枕边,然后松了一口气,起身洗漱。正当她发愁怎么让明瑕同她说话的时候,义眼摇摇晃晃飞了起来,对她道:“若近几日贵妃给你安排官职,你不要接受。”郑皎皎睁了睁眼睛,把口涮了涮,看向明瑕动了动嘴唇,把话咽回去,顺着他的问题问:“为什么?”
明瑕:“若升的太快,难免不会有人妒忌于你。你在京都朝中混的时间不久,又无人帮你,不如多在司农寺待一段日子。”郑皎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而片刻,又颦了下眉。一-他怎么知道贵妃要给她升的官职不是司农寺的?
不过索性她本来就是这个想法,倒也不用同他纠结。“而且,"明瑕顿了顿方说,“驻颜丹的效用无法逆转,她的时日不多了。”郑皎皎穿衣的手停了停,半响,才默默将衣带系好,说“我知道的。”贵妃如今看似如日中天,实则更像是一捧将要熄灭的火。朝中众人不知仙山是否有法子延长其寿数,因此心怀侥幸与揣测。然而既然渡劫尊者这样说了,那恐怕是没有什么法子的。火
郑皎皎收拾妥当,出门,隔壁却正好也出门。哥哥千帆的手如今包了光白色的纱巾,看上去似乎受伤了,人也有些憔悴。而妹妹青黛神情似乎也有些萎靡,以至于身上的旧衣就显了出来,使其看起来落魄极了。
短短几天发生了什么?
自从回京见到他们,郑皎皎就想到了婆娑界。温榆将那个黑市的位置告诉了她,使她用碎的灵原石换到了足以让她喘口气的金银。而这兄妹二人,想来应该还有灵原石,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兑换,才这样落魄。她一直在迟疑,要不要告诉他们婆娑界。
温榆说过,那里不总是安全的,也有黑吃黑的存在。郑皎皎这么一犹豫,就又犹豫了两三天。
在这期间,司农寺的事情还好,孟离却果真要给她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