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过,但玄国并不允许此事公布。”顿了顿,又似提醒般说“这个书的存在显然并不隐蔽。”见她怀抱着书册懵然的样子,明瑕轻叹,道“皎娘,玄国和明国有世仇。倘若把这方法公之于众,那岂非是在助力明国?你能把这书册带出,但却无法将这消息公之于众。”
玄、明、金三国谁和谁都是世仇,千年来,虽畏惧对方仙宗不敢造成大规模的战争,但边境摩擦从来不断,一代一代,仇恨周而复始。郑皎皎终于明白,在原地站了片刻,张了张嘴,最终坐回了凳子上。她似乎看到,一届又一届的司农寺司农走进架阁库,拿着此书满怀壮志地走出,却一步比一步迈地缓慢、迈地犹豫,最终颓然落座,将此书重新放于匣中深处,那颓然的人就和此书一起掩埋于尘埃了。郑皎皎神色颓然,看向手中被岁月侵蚀地、枯黄的书册。科学本无国界,然人须守国界。
明国百姓挨饿非她所愿,然,若使明国强大而侵略于玄国,亦非她所愿也。郑皎皎并非玄国之人,但却在玄国有许多羁绊。云雀、燕子、乌云、秦阿姐…以及仙山上的某位仙尊。
屋内静谧,她忽然从那场来自前世的幻梦中惊醒,看向眼前的义眼。义眼凝望着她,像他在凝望着她。
“皎娘,你同林可有什么关系吗?”
郑皎皎的呼吸滞了滞。
米
皇宫,燕子将椒房殿内的灯一点一点全部点燃,纤瘦的宫装更使她腰腿纤长。
夜沉了,椒房殿内灯火通明,但却并非因为什么喜事,而是贵妃又犯病了。一盆一盆乌黑的血从殿内端出,燕子颦了颦眉,往旁边躲了躲,生怕自己的新裙子染上脏污。
掀开珠帘,往里去,孟邵持刀阖着眉眼依靠在沉沉的屏风前。屏风上刻了飞起的龙与凤以及贝壳镶嵌的牡丹,烛光一照,像大海般波光粼《《又五颜六色。这屏风是陛下新赏的。燕子将手中灯烛放在屏风前的桌子上,烛台底座轻轻的咚'了一声,引得孟邵掀开眼皮看了她一眼。
屏风内,灵气幽幽,尹月寻正给孟离施着针。吐了一会儿一一贵妃,不,或许现在该称她为皇后了一-皇后孟离推开上前的婢女,咳了一声,躺在床上缓了缓,她的唇角还带着血污,头不动,一双眼睛平移,看向屏风,冷冷道“成王死后,只有本宫的养子秦王最合适做太子了,可陛下却迟迟不立储,本宫现在不宜见人,你去找右相商议商议,务必让他催皇帝立储才是。还有郑一一”
听到皎皎的姓氏,燕子竖起了耳朵,但孟离却又吐了起来,不再说了,她在心里焦急,心想,你倒是说啊,“郑'′怎么了?她往前探了探,险些将烛台带倒。
孟邵颦了颦眉道“此处不用你了,下去。”燕子恭敬垂头,缓缓离去,转过身吐了吐舌头。孟离喘道“尹先生,你说新政当真对吗?陛下的旨意下去了几天,附近几个州都已经开始实行新政,可本宫心里总没个底。”尹月寻施针的手顿了顿道“此新政自然为国为民。”孟离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来,似乎放心了说:“既然仙山上的两位尊者都如此说,那必然是了。”
尹月寻不语,同走到屏风侧面的孟邵对视了一眼,又移开了眼睛。孟邵道“推行新政,必有挫折,陛下不信任前朝,却愿意听一听你的话,你应当坚定自己的想法才好。”
孟离变了脸色,骂他:“用你来说!本宫自然知道!你还不去找右相!”孟邵眉一折,终究忍了。
火
秦王府,暗夜沉沉,一抹凄厉的猫叫划破长空。片刻,秦王擦了擦手上血渍由暗室里走出,月光落在他英俊的脸上,过高的眉骨,使他看起来有一分阴鸷,然而很快当他笑起,那么阴鸷就消失了。“殿下,宫里传来消息了。"太监道。
秦王接过信件离去。
太监挥挥手,两个小太监往暗室走去,不一会儿,抬出来一个盖着白布的东西,没走两步,那白布转瞬就由中央开始浸成了红色。前面的小太监没看清路,脚下踩到了一个石头,架子晃了晃,从白布下,掉出来一个粗糙的人手。
后面的小太监欲抬起,却也晃了晃,一个圆圆的东西滚落,其定睛一看,原来是颗心脏。
老太监踹了他们二人一人一脚骂“都想死啊!还不利落些!”小太监张了张嘴,里面空荡荡,并无舌头。无法反驳,小太监只能又捡起那颗心心脏,放在白布下,抬着人往深夜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