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郑皎皎这种不想回答就转移话题的本事全被他学了去,她把自己的斜挎包扣上,正要说什么,外面院子里传来了秦阿姐的喂鸡声音。她伸出手,踮了一下脚,把那飞在她耳旁的义眼捞了下来,准备放到香囊里。
明瑕忽然平静道“你对萍水相逢的其他凡人太过交心了。”他仍记恨着郑皎皎同魏虎喝酒,把他一把捞到怀里让他闭嘴的事情呢。明瑕表现得清清冷冷,好像万事不过其心间的样子,其实在她的事情上,小气的很郑皎皎虽不知其中弯绕,但对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她往香囊里塞的手顿了顿,说:“有吗?秦阿姐不能算与我萍水相逢吧。怎么,明瑕尊者要吃秦阿姐的醋不成?”
大殿内的明瑕颦了下眉:“你一一”
她吧嗒一下亲在了义眼上,明瑕的话也就在未出口前消散了,听她沉思嘟囔说“这样亲的话,你会不会觉得我亲到了你的眼睛上?”明瑕沉默良久说:“不会。”
郑皎皎便又亲了一口,弯了弯眼睛说:“不是要看看我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先说好,我的世界可比你的世界差远了。”论转移话题,明瑕是远不如她的。
郑皎皎下了楼,同帮她喂鸡的秦阿姐打了招呼,秦阿姐带了乌云来。郑皎皎以为乌云那个小没良心的,应当在秦阿姐家里乐不思蜀了,可谁知道原本老老实实待在秦阿姐怀里的乌云,见了她忽然竖起来了耳朵,完全不复往日傲慢模样,一下子跑了过来,在她身前喵喵地叫着,它大抵还记得郑皎皎日日抱它,因此伸着爪子就要往她身上爬,末了,爬到了她的肩膀旁,把头依偎在了她的脖颈处打着呼噜。
“我还想说干脆叫乌云在我那里得了,现如今看来,却是不能了。它仍然记得你这个主人呢。”秦阿姐笑道。
虽说秦燕子之前开店的钱叫人给骗走了,但后来又被贵妃给追了回来。现在秦阿姐在东市开了一间脂粉铺子,已经步入正轨,请了一个伙计帮忙。秦阿姐将郑皎皎打量一番说:“有了官气果然不一样了。”郑皎皎问“夜来阿姐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当然是夸。郴州走了一圈,你越发水灵了,人看着也开朗许多。”秦阿姐打趣说,“就像……有了情郎。”
秦燕子和她不愧是一家姊妹,连说出的话都一样。郑皎皎无奈摇了摇头,低头拿出鸡窝里热乎的鸡蛋,给乌云磕了一个。秦阿姐笑“人也大方了。”
郑皎皎有些不忿说“燕子到底怎么跟你说我的?我倒要去问问她。”秦阿姐连忙道“你别恼,燕子夸你人美,心也好,如果不是你,我二人现如今指不定怎么样呢。“她说“燕子从小大大咧咧,但只是看着胆大,实际上是个胆小鬼。她说在绣坊你就像她姐姐一样。”在绣坊时,郑皎皎对康平的一切并不熟悉,除了远去封莲的云雀,也要多谢秦燕子在她身边给她讲康平、讲大玄的事情。“我倒觉得自己是虚长了年纪,她却像我姐姐。不过,她要夸我像夜来阿姐你,那我是开心的。”
二人在院子里聊了两句,然后把鸡窝里的蛋捡了,一楼那个向来无人归来的房间门忽然被人从里往外推开了。
郑皎皎的笑戛然而止,看着走出来的人睁大了眼睛,而那个一楼的主人刷着牙往外走的步子也顿了顿。
“大司农?!”
程文秀穿着一身常服,漱了漱口,走过来往鸡窝里瞅了一眼,说:“你租赁房屋的时候,那牙人说允许你在一楼院子里搭建鸡窝了吗?”“……"郑皎皎咽了口唾沫,摸了摸自己头顶还没戴上的、虚无的乌纱帽。那私牙倒是说她可以用院子,前提是一楼同意,主要她这不是一直见不到一楼的主人……
程文秀问:“花盆里的土豆也是你养的?”“是……我一会儿就搬楼上去!”
程文秀拿手中刷牙的杨柳枝指了指不远处稀稀拉拉的韭菜,问“那也是你种的?”
“那个不是!”
程文秀面无表情收回树枝说:“以后的鸡蛋要分我一半。”郑皎皎张了张嘴巴,又把话咽下说…好。”反正她的俸禄涨了一倍有余,贵妃也赏了不少金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