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内有禁制,也架不住秦燕子二人已经临近殿门,几乎可以说是贴着孟邵的脸说这话。
孟邵远远地就看到那体质特殊的封莲遗孤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盯着他的眼睛,好像他是什么凶兽杀神。
等二人走近,孟邵动了动金刀。
郑皎皎显然十分惧怕他动手,却不合常理地猛地往前一步,挡在了秦燕子身前。
孟邵冷冷道“孟离在里面等你。”
郑皎皎看着他应了一声′好'字,一点点侧身往里面挪。他大刀阔斧地往门前一站,几乎挡住了半扇门,而他立在原地,似乎没有要动弹的意思。
秦燕子看了看她,看了看孟邵,伸手,一把将旁边的半扇门推开了,那门轴发出吱呀的声音,听在人耳边好似猛虎的吼叫。郑皎皎更怕这动静激怒了老虎,使他发狂。但好在,面前的猛兽似乎没有要食人的意思。秦燕子朝孟邵行过礼,带着郑皎皎往贵妃殿内去。走到一半,那天空中忽远忽近的仙山忽然亮了起来,虽不如太阳明亮,却令人难以忽视。
众人不免都停下脚步和手中动作,朝那远方仙山看去。秦燕子道“这是怎么了?”
郑皎皎放在小腹前握着的手,不由得握紧了。火
郴州,某处竹亭。
李灵松道“天下会会中已准备完毕,廖玉宣被慈殇带走后,决定加入了天下会。但慈殇说,腾云好像发现了诛仙台的秘密。”明瑕周身气息平静,似乎那眉宇间的冷意少了一些,李灵松不知其中缘由,但并不多做窥探。
远处仙山亮起幽幽灵光,其上法阵可怖。无数黄符从四方飘来,皆冲着竹亭内的明瑕。这是仙山在命他归去。
尊者文渊已然震怒。
李灵松呼吸滞了滞,明瑕抬眸,伸出一只手,念了一道法咒,将那招魂一样的黄符拒于十步之遥。
她垂下眼睛说:“腾云派人将唐家那断裂的灵尺带走了。师兄,我们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唐明泽?”
明瑕看着眼前一道一道的法咒,神情半明半昧,疏远到有些冰冷,平静到几近淡漠,若郑皎皎曾面对的是他这副样子,她是断然不敢拿着茶杯往他脸上播的。
“唐明泽不是傻子。”
何况唐家向来中立,此次投诚虽然看着是投向他,但却并不那么令他信服。他问“去三江关查的人回来了吗?”
李灵松说:“回来了,那里的灵矿确实奇怪,本该早就被挖空了,但听闻在易安县,似乎又有了新的灵矿形成。那里离明国偏近,监天司人手不足,难以将其全部情况查明。当地有人往县里汇报过灵矿这个情况,但那年的县令并没有上报给监天司或朝廷。”
“果然。"明瑕道,“当年县令是何人?”“京都王家一名庶子名叫王海道,不久前,已被朝廷用勾结百善堂的罪名处死。”
明瑕看起来略有惊讶。
朝廷上下腐败已久,能揪出这种事情来属实令人想不到。李灵松顿了顿,眉宇间略有怒意,道:“王海道虽确与百善堂有些关联,但朝廷之所以用这罪名处死他,是因他曾多次为三江关灵矿处百姓上书,这才惹了皇帝厌弃。但王家亦是修仙界之世家,所以皇帝虽怒又怕仙山怪罪,迟迟不敢朝他下手。直到不久前的百善堂作乱之事……”百善堂恐怕既接了腾云的任务,也接了明国的任务,倘若不能杀死李灵松,那么离间明瑕跟腾云,也足够搅乱乾元仙山。李灵松道:“师兄,那马延必定是得到了明国的支持,难道他真要在三江关破境不成?”
虽说三江关灵矿有重新恢复的迹象,但……那远不够用来升至渡劫……而且…难道马延当真能一举从筑基升至渡劫吗?“我们需不需要禀告文渊尊者?”
明瑕极为简略地回了两个字“不必。”
李灵松拧了拧眉。
明瑕却并未对此做出解释。
面前的灵光愈发亮了,李灵松看到明瑕持咒的手也变得用力起来。多年以来,仙山自恃孤高,不论是仙法与灵物皆不愿传之天下,可偏偏仙山灵力倾泻,越发使得人间散修增多,以至于造成散修远多于监天司,而监天司不敢去管的局面。
倘若修仙之事乃天下大势,乾元宗的规矩无异于在逆势而行,其间因筑基而被监天司和仙山处置的散修不计其数,倘若长此以往,乾元宗与魔门又有何异这个局面,不管是明瑕还是腾云都是不愿看到的。明瑕道“我回仙山后,一切事宜皆交于你。”李灵松沉默片刻,问“郑皎皎身体里,还有你的仙骨,是否要将其取出?”明瑕垂了垂眸子说“不必。”
李灵松握了握拳头,似乎忍不住要再说些什么劝诫的话,然而见到明瑕此刻神情,却又说不出了。
她师兄此生下仙山、除妖魔、传道法、规范灵矿山法规、庇护修仙界新修士…没有一刻是为自己而活的,为此不惜与师尊文渊作对,被强压于仙山百年不得出世。
李灵松常常觉得自己师兄很伟大,伟大到几乎不像人了,更像是一块冰冷的石头,以至于每每做出的决定,都那样正确。如今这颗石头忽然受人蛊惑生了一颗流离在外不受他掌控的心,诚然这大抵是危险的。但……人世间谁又没有私心呢?李灵松咬了下牙,闭紧了嘴。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