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堰身手利落,脚底跑跳几下,便回到了路上。“夫人,这束花好不好看?"他将花束往前一送,给去了妻子面前。女子的脸蛋衬在花儿之间,更显娇美,细看那明亮的眼睛,分明还带着担心。
安明珠抿抿唇,接下花:“以后不要爬这样高的地方了。”这人真是,自己不过是夸了句褚昭娘的花束好看,他就一定要采来更好的送自己。
褚堰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点下头道:“知道了。”听他答应下,安明珠也没再说什么,低下头打理着花枝,一边转身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终于到了果园。
果然如淳伯所说,这里花开得正艳。远处坡上,是一片梨树,白色的花儿像是冬日里的落雪,而近处的平坦地里,种的是桃树,粉色花儿连成一片,像极了仙女的粉色绸纱。
两人在花树间穿过,欣赏着春日景致。
“来到这边,感觉心也跟着静了。“褚堰走在前面,帮着推开挡路的桃枝。闻言,安明珠笑出声:“昨日在朝堂上的争论,听说褚尚书也下场了?”褚堰无奈一笑:“不然呢?总不能日日都杵在那儿,一句话不说。”两人正说着话,天上飘起了雨丝。
果园中有一间草棚,两人躲了进去。
才进去,雨就急起来。
草棚是供人平日休憩遮阳的地方,摆了张旧矮桌,还有几把小木凳。安明珠抱着花,站在棚檐下:“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无妨,既来之则安之。“褚堰不在意道,“左右,你我现在也没别的事做。回头,见着桌上刻了五福棋的格子。
“不如我们下五福棋,你会吗?"褚堰问。安明珠看看桌上简单的棋格,一个大的方格,里面划分成十六个相等的小方格,遂点头:“在沙州时,跟老路学过,但每回都下不过他。”“那么,今日我来教你,保准你以后回回赢。“褚堰道,而后蹲下去,在地上捡着石子。
两人坐到桌前,开始下棋。
褚堰先讲了一遍规则,说输赢很简单,便是计分,谁最后的分多,谁就赢。至于如何下,也很简单,就是这棋格上的二十五个点,能让自己的棋子不被对方阻碍的连成一线,且直线终点和起点都在边线上,便可计分。其中最高的分,是斜线整个棋格的对角,五粒棋子相连的通天,下面依次,横竖线的五子相连、斜线四子相连、斜线三子相连,最后还有一个四子相围成“口"字。
“这个口,"褚堰点着棋盘,认真说着,“有人叫它小筐子。”“小筐子?"安明珠觉得这个叫法很有趣,有些跃跃欲试,“在水清镇时,老路可没讲这么清楚,只催我快点儿下。”
褚堰笑,隔桌点下她的鼻间:“我就说嘛,我家夫人何等聪慧,会下输五福棋?”
安明珠避开他的手,看着他手边的一堆石子:“你用石子,那我用什么?”“夫人用茶花作棋就好。“褚堰示意那束野山茶,“这种棋就是随时随地的消遣,棋子用什么都可以。”
安明珠道声好,遂摘下一片花,然后盯着棋格思忖,要放在哪里。褚堰也不急,耐心心等着她落子。
“我下这里。"安明珠将茶花放在一个点上,不是棋盘的中心点,那样目的太明显,只是靠近边线的一个点,可横、可竖、可斜、可通天,当然也可以作小筐子。
落子后,她看向对面的男子,见他皱眉。
“我下错了?“她问。
褚堰摇头,认真道:“我在想,夫人的下一步想做什么?”闻言,安明珠笑出声:“我一个初学者,值得大人如此研究?”“别人自是不用,但是我家夫人如何聪慧,我可是再清楚不过。“褚堰道,便落下一颗小石子在棋盘中间点,看似是占下为两条通天做准备,也阻了她通天的可能。
安明珠心知肚明,自己没怎下过,输棋再正常不过,便又落下一子,隔着第一颗棋老远。
这下,褚堰又安静了,盯着棋盘好一会儿,然后选了个点落下棋子。如此,两人你来我往,安明珠竟在不知不觉间围成了个小筐子,而褚堰什么都没完成。
第一局,她以这唯一的一分,赢了棋局。
棋盘清空,两人开始第二局,轮到褚堰先行,一个石子落在角点上。安明珠赢了一局,心中很是欢喜,开始认真思考,有些犹豫的落了棋。等落下后,又觉得不太对,指尖下意识就想拿回棋子。但一想落子无悔的规矩,她慢慢收回了手。“夫人是不是下错了?可以拾子重下的。“褚堰捡起那片花儿,送回到她手里。
安明珠看看手里,又看看他:“这还可以悔棋?”褚堰颔首,道:“别人在我这里不可以悔,但夫人可以。”“我不用。"安明珠摇头,将棋子仍是放回原处。见此,褚堰轻叹一声:“夫人这次要输咯。”说完,又去占了中心点。
安明珠认真起来,开始想要怎么连。第一局有些运气的意思,第二局明显就开始变难。
思忖再三,她落了子。紧跟着,褚堰落子对她围追堵截,看着是成竹在胸。如此,两人在棋盘上你来我往,杀得不可开交。“成了!"安明珠开心的指着一角的三子连线,“这是小斜对吧?”棋格的右下角,三朵茶花连成一线。
“怎么又输了?“褚堰失落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