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通讯阵自那之后一次都未连通过。
“洞坑毒气释放得差不多,下吧。”
师瑶说着便纵身一跃,花逢晚并未多言,紧随其后,两道身影就这么消失在漆黑一片的深坑当中。
天边那三百六十道柱静默无声,无人注意到其中几环黑色的咒文突然旋转加速,卷起不小的金光,霎时间荒漠,湖泊,风沙,雪暴都消失了,万物归于一片漆黑当中。
洞坑很深,垂直往下看,是一只巨大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正上方,幽蓝色的瞳孔,似忧伤似贪婪,勾起人心中无限的恐惧。两人下坠了很久,下落过程中不停有悉悉簌簌的声音传来,同时,两人身上的气也有不同程度的逸散。
终于,在无限接近瞳孔时,接触到了地面。甫一落地,花逢晚就有些急不可耐,蹲在地上凝气打透地脉,观察她介意了好久的巨眼。
“是萤石。”
花逢晚的声音在空旷中响起。
她一出声,像是一颗石子抛进深山老林枯败漆黑的山洞里,石子久未触底,落地时惊起一声细小的喘息。
簌簌一一!
她接着说:“萤石能量特殊,人若近之,轻则头晕眼花,重则幻视自毁。拳头大小的萤石起阵,能守一城,而这处……”师瑶未吭声,指尖划过山壁,擦出点点火花。【乾字·有辉】
气艰难流转于身畔,挣扎片刻之后,相隔十步便有一团光团亮起,将整个地宫照亮,显现出它真实的面貌来。
此处天高地阔,千檐万瓦,足够十六匹马并驾的大道,直通尽头处巍峨富丽无极的宫殿。
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历经几朝,早就被磨损得不成样子,坑洼之间红白相间,像是方才雪暴的积雪,至于红的,应是鲜血,大量的鲜血,如同墨洒瓢泼,从师瑶脚底下,一路绵延至宫门处。
而青石板接缝处透出来的点星光彩,正是萤石。也就是说,这座地宫完全就是建在一块巨大的萤石之上。“天呐,天大一块萤石,我这辈子也算是长见识了。完了完了,陆丰师兄到底怎么惹他这位小姑姑了?”
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整座地宫阴冷潮湿处处笼罩,小巷阴沟里的老鼠探头探脑,发出吱吱的声音。
全然不像学院城的试炼秘境,连空气当中的味道,都像极了两人都无比熟悉的,奉阳城宫门脚下。
簌簌一一!
簌簌一一!
越来越急促的细小而密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花逢晚随手拿起一旁小摊上的拨浪鼓,哒啦哒啦晃起来:“师姐,要先进门里面去吗?”
“嗯。"师瑶回望了一眼两人落下的洞,黑漆漆的,“得去找陆师兄,期望在我们找到他之前,他没让那些个长条的东西吃了。”“别晃了,我脑袋疼。”
“走吧,小心为上。”
一路走,除了两人的脚步声,簌簌声一直未断过,就像是有什么蛇虫鼠蚁类似的生物,隐在阴黑的角落里,一边窥视,一边刨食。青石板大道两旁的建筑愈发地密集,徇着记忆,师瑶能记得各处原本应是谁家的院子,谁家的铺面,可是走进看却发现牌匾招牌俱不相同。青苔灰尘之下,摆放的皆是些老旧的东西,当下并不时兴。师瑶捡起一处铺子上的摆放着的匣子。
匣子四四方方,一模一样的六个面,每个面上分作二十五个小格子,小格子上分别雕刻了花鸟鱼虫,每隔几个便重复,不见匣子的开口,可是似乎每个小格子都可以挪动。
好古怪的玩意儿。
师瑶默默将小匣子往兜里揣,也就是这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