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之位啊。雇凶杀人的主罪由苏二担了,苏大呢?
高惟忠说:“苏大人贬作六品主事,但再从事户部主事,未免会有昔年从属御上司的麻烦。好在小楼大人心善,在这些任命宣判下来时,主动提出可以调苏大人来兵部,明儿起苏大人便是兵部主事了。”太子殿下望着那晃动的树梢,似是瞧见了无影无形的风。沈持意轻笑道:“这么一判,不论前因如何,苏家本家因我失了一个儿子,又断了一个儿子的仕途,是再也不可能与我化干戈为玉帛了。但陛下又同时任命苏铉礼为内阁首辅,所以内阁便绝无可能成为太子臂膀,这是大人先前教我的黑棋白子平衡之道吗?”
楼轻霜眸光一凝,沉声道:“殿下慎言。”酒楼外人来人往,长街繁盛喧闹。
明窗笼着天光,春末午后日光稍暖而风不凉,即便在高楼之上,也并无冷忌。
他们二人坐在窗边,一来一往的议政之言被高楼上的长风吹走,散入无边无际的云海中。
此时已是宣旨的两日后。
楼大人奉命来东宫为太子授课,沈持意以恭贺族兄升迁为由,拉着楼大人出宫吃酒,就这么冠冕堂皇地逃过一次读书。他们刚坐下,菜肴糕点刚刚上齐,小二合上门,沈持意便直接点出了前两日朝局变动之事。
皇帝这是想让苏家顶替倒了的裴家,和太子还有楼家打擂台了。他这个太子当的,从一开始一吹就倒的靶子,变成了核心参赛选手。着实是有点失败。
楼轻霜既然让他慎言,那便是赞同了他所说的。沈持意现在巴不得楼大人把他当一个看得清朝局搅得动风云的太子呢,自然不在意这些,接着说:“如此说来,大人入阁,是不是也算是孤之一派了?楼大人似乎连慎言两个字都说倦了,便只说,“君子不结党。”沈持意懒洋洋地斜靠交椅,接过奉砚递来的热茶,轻轻抿了两口,抬眸望去,问:“大人看上去精神不大好,怎么,近几日入了内阁,事务繁忙?”楼轻霜眸光微敛,似笑非笑,似肃非肃。
那双乌黑的眼睛里装着沈持意的倒影,像是两汪泥泞深潭,要将那里头的身影牢牢嵌在沼泽中,脱不开身来。
沈持意莫名有些发怵。
他眉头一皱,正想说点什么撇开这样的感觉,面前之人却终于答话了。“臣近日家中丢了一贵重宝物,搅得臣有些不得安眠,倒是让殿下笑话了。”
贵重宝物?
沈持意心下一凛一一不会是白玉龙环吧?
他赶忙追问:“寻到了吗?”
楼轻霜不答,慢条斯理地品茗。
沈持意逆反劲上来了,不告诉他,他偏想要知道:“大人怎么不说话了?”“大人?”
“小阁老?”
“族兄?”
“先生?老师?”
“……”楼轻霜放下茶杯,“偶有踪迹,也已派出下属打探多日,应当快寻到了。”
“以大人之能,既有了踪迹,寻到是迟早之事,大人何必苦恼?”“苦恼的并不是能否寻到,而是如何待之。”楼轻霜一字一顿,像是连说出口的话都要塞回嘴里细嚼慢咽一番。“宝物所在,若当真是臣所猜想之处,臣已经细观了许久。”“臣发现那宝物似乎有些耀眼,乍一看徒有其表,细一品却玉质深藏,也许摆于人前才是最适之道。只是臣已经丢了一次,为此还打造了安放宝物的宝匣,若是找到了那宝物,臣必是得好好看顾……”“束之高阁的。”
沈持意越听越觉得像白玉龙环。
这东西是宝藏门钥,楼轻霜应该就是凭借里头的财富偷偷养人的。这么重要的东西,想要护好也没什么不对。虽然楼轻霜说丢了,但楼轻霜也说快找到了,他倒是不操心,只觉楼大人心思太沉。“东西还没完全找到呢,大人苦恼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干什么?是藏起来还是展现人前,等找到了再慢慢想也不迟。”“殿下所言……甚是,"男人嗓音越说越低,“轻霜受教。”殿下的心思已经飘到了窗外的街上。
乌陵正抱着个包袱,往远处街边的一间当铺走去。那是沈持意从东宫府库里拿出来的一些可以流往民间的贵物。拿的不多,每个种类都拿了一小份,先让乌陵带去当铺估一估价值,他再根据这个看看要拿多少出来换银钱。
抄家的活他推不掉,但他也不想搞株连那一套。按照楼轻霜在裴氏失足那一夜同他说的,裴家其实并不是全族都罪大恶极,甚至有些人本身也是裴知节手眼通天的受害者一一这些人若是也因此受累,未免太过无辜。但他总不可能直接开恩不判那些人的罪,如此又是对其他依律判决之人的不公,而且他也没那个挑衅大兴律例的能耐。思来想去,先判罪,他再去给那些无辜被牵连但还是被判为奴仆的人赎身,用太子私库买入东宫,遵了法理,顾了人情。最重要的是能给苍王府少拉点仇恨值。
他这样做就能摆出态度一一裴家出事的时候他可是对被牵连之人额外留情,他这个太子倒台的时候,苍王府也一样不该牵涉其中。他盯着乌陵的身影进了当铺,和楼轻霜有一搭没一搭聊着闲言,却见乌陵半晌没出来。
该不会是宫里的物件有问题吧?
沈持意颇为担忧,干脆起身,对楼轻霜拱手:“先生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