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福全有些局促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四弟,面对承祚的问询,福全沉思良久,终是下定决心:“我愿意示范接种。”这两年皇额娘对她的额娘颇有照顾,福全清楚地知道,这些都是谁带来的。皇阿玛想要他给太子四弟做贤王,他便用功读书,太子身在乾清宫难以得见,他便日日叫身旁的小太监去东暖阁外磕头请安。太子四弟虽然没空见他,但偶尔会叫内侍给他送东西,他已经和魏珠混了个眼熟。没想到今天来的不止魏珠,还有魏珠的主子,承祚问他愿不愿意接种生痘,先给宗室的新生儿打个样,福全咬咬牙终是答应了!承祚露出一个笑容,说:“二哥不会后悔的。”他对福全有些刮目相看了,从前他眼里没有兄弟的存在,如今他依旧不认为福全是兄弟,但会是很好用的臣子。
福全将会拥有天下熟知的名声。
正当京畿官府一层层上报,准备求助礼部的时候,皇二子福全接种了牛痘,并且安然无恙的消息传出,天下震动。在民间看来,尊贵的皇子胆敢如此,代表着此法绝对安全,待帝王诏书正式公布,不论士农工商,富绅百姓,简直欢喜得过了头,更有甚者喜极而泣,他们的孩子,再也不用经受天花的折磨了……云南平西王府,吴三桂望着手中的布告,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愧是朕之第一子,小皇帝为了给太子提升声望,竟舍得让出那么大的功劳!"<1平西王吴三桂的肤色因风吹日晒偏红,这些年养尊处优,肚子鼓鼓囊囊更像个儒将,乍一看去很是和气,唯独眉目充斥着挥之不去的桀骜与矜色。快六十的老头,气得本就泛红的脸紫红一片,恨不能当场吐出一口血:“皇太子年方五岁,他这布告是糊弄谁?荒唐,荒唐!!”王府属臣连忙劝道:“王爷息怒,王爷息怒。”另一位幕僚叹息:“不管布告有多荒唐,牛痘防治天花的办法为真,王爷不能再试探朝廷和小皇帝的底线了。此法一出万民归心,王爷没见表面迎合,但暗中总喜欢搞小动作和皇帝作对的江南,这回也是歌功颂德,祥和了好些时候。表面迎合,但暗中总喜欢搞小动作……
吴三桂觉得自己被针对了,他脸色一冷,王府属臣立即出来打圆场:“朝廷用这等方法收拢民心,王爷自立的念头恐怕是不成了!”是啊,不成了,从前他携干翻南明朝廷的功劳成功让小皇帝给他封王,如今形势逆转,如若再闹自立,岂不是不合时宜,要被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虽然他吴三桂反叛明朝,手刃旧主,但还是很爱惜名声的,当年他用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借口反明,现在呢?难不成要用反清复明?吴三桂眼珠不自觉地转动,半响悻悻然道:“本王就放过小皇帝一马,不再和朝廷对着干。”
又急切地说:“想出牛痘法的到底是哪位大才,难道是太医院院正,那个被封爵的姓陈的太医?”
幕僚们对视一眼,同时摇头:“我们在京城的眼线说不是,陈太医只是个跑腿的,大才另有其人。”
吴三桂砰地一拍案桌,如此人才不能招揽,实在遗憾,可恨大才呕心沥血,竞给乳臭未干的奶娃娃太子做了嫁衣。他痛心疾首,恨声喃喃:“明珠蒙尘,忒的可恨,可根……1演武场上,承祚打了个喷嚏,在他身下的小马不安地撅了撅蹄子。承祚连忙安抚,小马很快平静了下来,尾巴一甩一甩,马头高昂着,形似主人一样骄傲。
承祚笔直地坐在马背上,这是顺治特意给他寻来的汗血宝马,从出生就被皇帝预定了,如今马龄三岁尚且年幼,被承祚取名为赤兔。2小孩发现自己很喜欢赤兔,自从正式开始习武,这三个月来,他除了听政和读书,全副身心都放在了赤兔的身上,和小马贴贴培养感情。魏珠对此甚是震惊,转念一想,这都是他被主子非同常人的气质所蒙蔽的缘故。
发明牛痘又如何?太子爷到底还是个孩子!云珠对此乐见其成,她的珏儿刻苦到了极致,自从开始进学就不愿玩乐,她时常担忧他辛苦,如此一来,养马也算成了珏儿的放松之处。顺治同样欣慰,珏儿除了朝政和学习就没别的爱好了,愁的还不是他这个阿玛?
与此同时,皇帝暗搓搓地建议承祚给赤兔改名叫小红,说是贱名好养活,遭到了承祚的严词拒绝。
承祚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然后钻进坤宁宫和额娘告状:“阿玛审美堪忧,取名也堪忧,希望额娘好好教教他。”顺治…”
差点痛失霸气名字的赤兔,被五岁的小孩养得很好,鬃毛舒展,油光水滑,让演武场上的谙达啧啧称奇。
后来他们发现,自己啧啧称奇的次数有点多。太子爷不仅天生神力,骑射天赋强到恐怖,连布库的实力,也是一日千里……千百年都出不了一个的绝世天才,竟活生生出现在了他们眼中。更叫他们麻木的是,太子爷天赋卓绝不说,还特别勤奋。小孩发自内心地热爱习武,与此同时特别有规划,在不超出负荷的前提下,时常拉着鳌拜和费扬古加练,这几个月来,鳌大人和费大人憔悴了不少,下班的时间都晚了许多!鳌拜自己都怀疑人生了,这布库技术,需要这么打磨吗?他以前教导子孙都是这么教的啊,满洲儿郎要那么精致干什么,搏斗摔跤,不是有手就行?唯独太子爷喜欢询问细节,打磨细节,这叫向来粗犷的鳌拜叫苦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