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一下,随即朝云珠伸出手。顺治一时不察,小孩如愿到了皇贵妃的怀里,然后用屁股对着他。顺治霎时有些忧郁,唉,都怪鳌拜,否则珏儿怎么会嫌弃他呢?自怨自艾间,身形清瘦的内务府总管兼议政大臣索尼站起身来,笑吟吟道:“奴才同样贺皇上喜,奴才年老不胜酒力,故而以茶代酒,敬皇上一校P嗯,还是索尼上道,顺治连忙把酒换成茶水,喜洋洋地抿了一口。1喝完低声催促吴良辅:“赶紧煮一碗醒酒汤来,宴席散去准备沐浴的水,若朕沐浴完还被珏儿嫌弃,朕拿你是问!”吴良辅”
满臣汉臣的交界处,有一个碧眼白胡子的洋人格外突兀,钦天监监正汤若望感慨着对副监正道:“我不过是回国了一趟,没想到宫廷却是改天换日,不对,大变样了。”
副监正低声道:“荣亲王出生之时,您恰巧在海外,皇上对荣亲王极尽疼宠,今日之举,怕也是寻常啊。”
汤若望瞪大了眼,今日之举只是寻常?
他来京城三十年了,自然知晓玉玺的含义,这都算寻常,那什么是不寻常?!
汤若望人都要晕了,立刻下定决心,要把周岁宴的所见所闻记载到手记里。大
佟庶妃坐在下首,看着抱着荣亲王的皇贵妃风光无限,又想起居住慈宁宫,与她母子分离的三阿哥玄烨,一时浑浑噩噩,煎熬万分。她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可她人微言轻,根本没有资格提前离席。宴席终于结束,回宫路上她眼泪不住地流:“玉玺,玉玺……皇上怎么能这般对待玄烨,怎么能这般对待玄烨?!"<9她也是受宠过一段时日的,往日的花前月下历历在目,皇上最喜欢同她探讨汉学,没想到皇贵妃进宫以后,皇上越发疯了,如今竟把传国玉玺和皇帝册宝统统搬了出来,只为一个小儿的抓周!
一国之君,如此儿戏,岂不是昏庸之相?1佟庶妃心如刀绞,想起她入宫之时信誓旦旦和额娘说的"日后的储君定会出生在我的肚子里”,一进寝卧便放声大哭。<3玄烨,是额娘对不起你,没有给你一个好的出身,也没有成为皇上的挚爱,是额娘对不起你!
另一头,慈宁宫,太后在苏麻喇姑的搀扶下疲惫地跨进殿宇,却见三阿哥玄烨捧着一碗醒神汤,正在殷殷等候着她。乳母孙氏跪地道:“三阿哥偏说要等太后回来,奴婢劝也劝不动,还望太后恕罪。”
太后心下一暖,朝乳母摆摆手,双目湿润地揽了玄烨入怀:“真是孝顺的孩子……”
对比玄烨,福临简直日日戳她的肺!
那“朕之第一子"的坎是过不去了不成?!<1可一想到周岁宴上惊四座的承祚,如此年幼便能看出非同凡响,太后顿时陷入恍惚。即便不喜皇贵妃,对于这个孙儿,她常常下意识地投去关注,甚至浮现一种错觉,承天之祚,不仅仅是预言,恐怕会变成现实。“皇玛嬷,皇玛嬷?”
三阿哥的呼唤唤回了太后的神志,她勉强笑了笑,打起精神想说什么。却听玄烨恳求道:“皇玛嬷,孙儿想要提前进学。孙儿今年四岁,已经到了启蒙的年纪了,皇玛嬷就答应玄烨,好不好?”太后一愣,随即冷厉地望向乳母。
周岁宴持续了那么长时间,玄烨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否则怎么会突兀地提起进学?
玄烨研地跪了下来,抱住太后的腿啜泣道:“孙儿、孙儿实在不想皇阿玛继续忽略我了。孙儿不求和四弟比较,只求做一个对大清、对社稷有用的人,研习先帝与皇父之志,若能让皇祖母开怀,孙儿死不足惜!”太后心心神震动,深深地望向玄烨,这居然是四岁的孩子所能说出的话。乳母孙氏并不识字,可见这并不是乳母所教!<3相比同她不亲的承祚,孝顺且熬过天花的玄烨,同样显露出聪慧之相,太后默然良久,在玄烨即将哭昏过去的一瞬间抱住了他。1“好孩子,皇玛嬷明日便为你请教学师傅,皇玛嬷不反对你用功,可绝不能熬坏了身子,知道吗?”
玄烨破涕为笑,稚嫩的小脸满是坚定:“孙儿明白。"<1月明星稀,窗楹时不时传来风吹的声响,承乾宫,承祚抱着传国玉玺翻来覆去地玩。
云珠一边梳头,一边注视着榻上的孩子,唯恐珏儿玩得兴奋了滚下床,转头不赞同道:“传国玉玺乃是国之重宝,皇上怎么就把它拿来了承乾宫?”听闻云珠温温柔柔的质问,顺治不以为然:“说是一国象征,没人用的东西不过死物罢了。"<1
“如今的朝廷哪里还用得上传国玉玺?你瞧我加盖诏书,盖的多是皇帝之印,与其把传国玉玺束之高阁,不如拿来给珏儿赏玩。"<2他还嫌这玩意太重太格人呢,罢了,难得珏儿喜欢。顺治翻来覆去地闻自己的手,直至闻不出一丝酒气,这才高兴地爬上榻,猛地亲了承祚的脸颊一口:“乖儿子,周岁宴真给阿玛长脸!"<1小孩脸蛋都被亲红了,不高兴地转身,再次用屁股对着皇帝爹,顺治又是认错又是哄,终于哄得承祚一个好脸,勉强愿意把玉玺让出来给阿玛玩。顺治望着承祚伸手的动作,鼻尖一酸,心下翻江倒海。<1佛祖,长生天,玉皇大帝,珏儿是多爱他这个阿玛啊!<6沐浴着云珠嗔怪的目光,顺治抹了抹眼睛,然后笑嘻嘻地给云珠让出位置:“快来,时辰不早了,明日还要上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