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解决了羌患,从今往后,大汉再无西羌之忧。<2老将军光滑的面庞满是红润,他老赵没有辜负陛下的期望,没有辜负淮阳王殿下的举荐,不对,什么淮阳王,该称太子了!赵充国掐了自己一把,以免在副将面前笑出声,他老赵运道就是好,不仅打赢了仗,身份还升级了,啧啧,大汉太子的武师傅,一听就叫人敬畏。瞧着老将军一脸喜滋滋,副将们对视一眼,心生担忧,他们同样因为大胜而喜悦,可时间一长,再开心的情绪也得冷却下来,偏偏破羌将军如同打了鸡血似的,这种情况已经持续很久了。<2)
要不要回到长安让太医令瞧瞧?
数日过去,长安城人头攒动,从灞桥到城门口,挤满了迎接汉军的百姓,百姓们笔食壶浆,笑容淳朴,正热烈地讨论着这场平羌之战。赵充国打仗的确有一套,说是用了大半年,实则四个月的时间里,军队都在种地屯田,剩下几个月因地制宜、用计围剿,最后羌侯授首,羌人十不存一。平羌之战伤亡不多,物资的缴获,更是让长安百姓惊喜,直至未央宫武士开道,将中央的官路清空了出来,气氛顿时更热烈了。天子出行,百官随侍,当辰时来临,帝王的驾辇从未央宫缓缓驶出。道路两旁的百姓发出一阵欢呼,只见他们爱戴的大汉天子,头戴冕旒面目威严,天子身旁坐着一道矮一些的身影,看容貌竞与帝王有着七分相似!那是大汉的皇太子,天生神力聪慧过人,威名传遍四方的刘珏殿下。在改良农具推广以后,太子的声望再无人撼动,等到官府开始售卖细盐和糖霜,全长安轰动了。如今饴糖乃是奢侈品,官盐更是严格管控,价格昂贵,可新售卖的盐和糖霜,百姓咬咬牙竞都负担得起,稍作打听,这都是太子殿下的功劳。<2〕
至于前任废太子、如今改立为安定王的皇长子,那是谁?大汉百姓不会记得他,史书也只会写下寥寥几笔。刘询意气风发,更让他高兴的是珏儿坐在他的身旁,正骄傲自若地望着前方。
没人能懂而立之年的父亲的心,当一个缩小版的自己,不必经受童年的苦难,长成如今这般文韬武略贵气天成的模样,犹如心间最后一块缺憾被弥补,这是任何事情都无法替代的感慨和满足。<9他幼时过得不好,便要给珏儿最好的,他是被权臣扶上皇位的,便要让孩子名正言顺,接受臣民的爱戴和欢呼。<3直到刘珏推了推他,刘询这才发现,城楼到了。他率先下车,正想叮嘱孩子小心,刘珏利落地跳了下来,乖乖牵住他的手。刘询不由眼带笑意:“走,我们去迎接老将军!”城门外,望着并肩而立的皇帝和太子,赵充国幸福得快晕过去,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臣赵充国不负皇命,今率大军平羌归来,缴获西羌部落大纛五副,牛羊六万,战马三千--"<2
话音落下,象征西羌的大纛轰然倒地,被束缚的汉马嘶鸣一声,高高扬蹄踩了下去。
刘珏桃花眼发亮,刘询高声道好:“朕与太子终于盼到勇士的归来!”待兵权上交过后便是献俘仪式,皇帝看得神清气爽目不转睛的时候,刘珏悄悄拉了拉赵充国甲胄上的披风。
“今日宫宴,武师傅可要详细与我叙说打仗的经过。”“自然,自然,“赵充国同样悄声道,“臣和殿下都不能饮酒,等陛下和百官醉了,我们正好坐一桌。"<1
赵充国预言十分精准,刘询果然喝醉了。
见爹拉着娘的手不放,娘抽不出空来注意他,刘珏从太子的坐席上起身,偷偷溜到赵老将军的案桌旁。
师徒俩热火朝天地讨论起来,边塞是与长安完全不一样的景象,刘珏眼底闪过神往,片刻赞道:“武师傅料事如神,那羌侯遇到您简直倒了八辈子霉。赵充国红光满面,哈哈笑道:"的确算他倒霉!”师徒俩又从西羌谈到匈奴,最后谈到领兵的方式,还有不同将领带兵的风格。刘珏忽然开口:“前些日子,我刚接手了父皇手中的长乐卫队与期门军,加上从前的五百上林军,属于我的军队共扩充至一万人。”赵充国正欲咽下去的白水喷了出来。
消息滞后的赵充国,被“一万"这个数字所震撼,他走的时候,殿下不是刚接收了五百人吗?
翻倍都没那么快的……
刘珏颇为苦恼:“军队不好养,尤其上山下水,跑操拉练,更需要吃好喝好。寻常的伙食根本不能支撑他们的体力,我准备自掏腰包,可一万的人数,还是有些难为我了。”
“老将军见多识广,可否给我出出主意,养兵的经费还能从哪里讨呢?”这可把赵充国难住了。
长乐卫队,期门军,上林军,这些可都是全大汉待遇最好的存在,养出来的军卒个个膘肥体壮,精气十足,可太子殿下犹嫌伙食不够?老将军真的无法想象,殿下是要练什么样的兵了,他犹豫一会儿:“若要讨钱,少府与大司农的财库,最近又多了进项……”刘珏当即否决:“造纸、晒盐和制糖的钱,更需用于赈灾救灾,改善民生,而不是一己之私。”
尽管这些技术都是他进献的,但他一分钱也没给自己留。太子殿下分得很清楚,给军队改善伙食是私事,若从国库拿钱,这事的性质就变了。<2
若不是爹在宣室殿藏的黄金都被他搬空了,他才不会来问老将军呢,刘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