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明朗,片刻朝外喊道:“石中官!”石显走了出来,他一直候在帏帐外:“殿下,奴婢在。”太子望着他的目光带着依赖:“本宫今日没有在宣室殿看到刘珏,他去哪了?是去了少府,还是在后殿练剑?"<10对淮阳王的动向,石显一清二楚,自从太子命他打探,他便发展了诸多眼线,可惜当时淮阳王在少府研制什么,他如何都打听不出来。一步错,步步错,石显很是自责,他痛定思痛,决心收买少府的小吏,以免太子殿下成了聋子瞎子,再被“纸"打个措手不及!闻言连忙道:“半个时辰之前,淮阳王刚离开宣室殿往少府而去。考工室那头,奴婢的拉拢就快成功了,若淮阳王再有研究,奴婢定及时前来禀报.太子刚刚露出笑容,殿外忽然传来动静,望着门外显出身形的皇帝皇后,石显话音戛然而止。
太子的笑容骤然消失。
刘询神色铁青,许平君也愣了,这些年,奭儿一直在打探弟弟的行踪2他们以为长子在休息,便特意制止了通报的宫人,不让他们将奭儿吵醒。可他们听到了什么,许平君摇摇欲坠:“刘奭,你在宣室殿放了眼线?你不仅收买了父皇的宫人,还要收买少府的官吏?"<2石显噗通跪了下来:“陛下,皇后殿下,不是这样的一一”“朕让你说话了吗?!”
刘询暴喝一声,下一秒拔出腰间的剑,要把这奸宦就地格杀,太子顿时魂飞魄散,他大喊一声:“父皇!”
太子泪流满面地从床上翻下,冲上前抱住刘询的腿:“父皇饶了石中官,求父皇饶了石中官……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指使的他,儿子对不起弟弟,对不起母后和父皇!"
刘询定定地望着长子,他方才为之心软的太子,正为了一个奸宦苦苦哀求。世事可真是奇妙啊,想起太子那一声冷漠的“刘珏”,皇帝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6
刘奭,怎么能这样对待弟弟?<3
他平静道:“让开。”
太子不住摇头,石显一边叩首一边哭:“陛下,此事与太子无关,都是奴婢引诱的太子!太子年幼,是被奴婢哄骗了啊陛下!"<1刘询双目浮现狠戾,可太子死死抱着他的腿,整个人将他拦在原地,他还能用剑砍了亲儿子不成?
眼见父子俩陷入僵持,许平君动了。
她按下丈夫手里的剑,红着眼眶道:“罢了"<1这是她最后一次顺着长子,只要奭儿平安活着,以后他再如何,都与她无关了。<1〕
随即看向石显:“博望苑见血到底不好,贬去永巷吧。刘奭,你若想跟着去永巷,母后不拦你,但你只要走出博望苑一步,你就不再是大汉的太子。'说到最后,她的眼底同样浮现厉色,刘奭失了力气一般软倒在地,呼吸急促,最终低垂着头不说话了。
刘询冷冷地看着他,骂都懒得骂了,扭头问石显:“宣室殿内应是谁?少府收买的又是谁?”
石显流着泪回答了几个名字,其中还有皇帝耳熟的人,刘询:“好,真是好本事。”
他冷笑了下,随即扬长而去,许平君回望了一眼,毫不犹豫跟上丈夫的步伐。
张安世当了大半天的“护珏使者",终于看到皇帝身旁的黄门令前来。他松了口气,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闲,结果又要和学生待在一起,原本有关造纸的闲聊,又不知不觉地转化成了问政,大司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他什么时候能够退休呢。
刘珏和太傅聊得正高兴,尚且意犹未尽的时候,看到黄门令面上的焦急,他连忙和张安世说再见,咻地钻进车辇:“我们回宫。”宣室殿中,皇帝皇后并排坐在一起,刘询道:“刘奭满十二了。"。“嗯。"许平君说,“再有三年就要成亲了。”夫妻俩神色如出一辙的黯淡,直到刘珏踏进了门槛,那一瞬间,他们眼中浮现微光,好似两樽雕像活了过来。<1
“爹,娘!"小孩步伐很急,正想问出了什么事,下一秒,许平君眼眶微红地将他抱住,力气很大,仿佛要把他揉进骨血里。刘珏下意识放松全身,让娘亲能够更好地环抱,询问的眼神看向他爹,眼中清晰地流露出关怀。<1
那关怀叫刘询的心一暖,他绞尽脑汁地编理由:“是你娘外家有亲人过世了,父皇…父皇觉得很可情……<1
刘珏:“……“编也编得像样些,刚才兄长和三弟起了冲突,后续如何他还不知道呢。
仿佛看出小孩的鄙视,刘询脸一红,却一口咬定事实就是如此。他实在不想把方才的事情和孩子讲,亲哥哥派人监视行踪,珏儿听了一定很伤心。
好吧,刘珏勉强接受,爹娘爱他,那他自然要用自己的方式回报爹娘,等许平君抱够了,他连忙给母亲揉眼睛揉肩颈,又给双亲奉上甜甜的浆,转来转去如同忙碌的小蜜蜂一般。2
给刘询按摩额头的时候,刘珏感受到其上突起的青筋,他忍不住了:“不是说不准生气吗?爹你不听话。"<1
淮阳王神色不悦,那一瞬间释放的气势,竟叫君临天下的帝王心虚起来,刘询想起刘珏离开时的叮嘱,求救的眼神投向许平君。许平君轻咳一声,连忙替丈夫解围:“再过几天就是珏儿的生辰,珏儿想要什么礼物呀?"<1〕
娘亲的解围也很生硬,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