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大妈僵在贾家门口,屋内传来的话语像冰锥一样扎进她心里。
贾张氏那刻意拔高的声音,字字清淅:“东旭!我跟你说,以后少跟易忠海接触,他现在没了工作,孤家寡人一个。
小心他赖上你!以前他给你的那点小恩小惠,赶紧想办法还回去,别让他抓着把柄!”
紧接着是贾东旭顺从的声音:“妈,我知道了,以后我肯定离他远远的。”
这些冰冷的话,显然是说给门外的易大妈听的。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终于彻底明白,老易失势后,所谓的人情冷暖,不过是一场笑话——
就连平日里最受老易看重、处处关照的徒弟,都能翻脸不认人,更何况院里的其他人。
易大妈咬了咬牙,强忍着泪水,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转身一步步走出中院。
没人帮忙,那就自己去找!人活着,总不能被这点难处打垮。
她脚步跟跄地穿过四合院的过道,夜色里,只有几户人家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却没有一扇门为她敞开。
刚走出四合院大门没几步,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踉跟跄跄地从对面走来,正是易忠海。
他头发凌乱,身上带着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差点撞到墙上。
“老易!”易大妈连忙跑过去,伸手稳稳扶住他。
声音里满是心疼,“你这是去哪里了?喝了这么多酒,快跟我回家!”
易忠海摆了摆手,含糊不清地说:“没事……就……就喝了一点。”
易大妈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衣领。
眼框通红却语气坚定:“老易,没有过不去的坎!不就是没了轧钢厂的工作吗?
没啥大不了的!明天我就去街道办问问,找点缝补、零活,咱们手里还有些积蓄,总能活下去的!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
易忠海愣住了,疑惑地看着她:“你……你在说啥子?我啥时候想不开了?”
“你还瞒着我!”易大妈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泪水忍不住滑落,“昨天你把厂里的工具箱、劳保用品都带回家,我就觉得不对劲。
今天二大妈跑到咱家,阴阳怪气地说你没了工作;贾东旭回来后,更是明里暗里地说你已经不在厂里干了。
你是没看到,院子里那些人的嘴脸—”
她哽咽着,把白天在院里听到的、看到的,还有刚才在贾家吃的闭门羹,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易,不干就不干了!你的技术那么好,是高级钳工,走到哪里都有人要!咱不稀罕轧钢厂那碗饭!”
易忠海听完,脸上的醉意瞬间消了大半。
他其实早就料到消息会传开,却没想到会这么快,才一天时间,整个四合院就人尽皆知,还添油加醋传得这么难听。
他沉默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拳头紧紧攥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寒意:“好啊……真是好得很!贾东旭这个白眼狼,我真是瞎了眼,当初那么尽心尽力教他技术、护着他,他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夜风更冷了,易忠海被易大妈扶着,一步步往四合院走。
他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神里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失望和冰冷——
这场失势,倒是让他看清楚了,这四合院里的人心,到底有多凉薄。
易忠海被易大妈扶着,两人脚步放得极轻,悄然溜回了自家屋。
刚进门,易大妈就赶紧转身去灶房,倒了杯温热的茶水递过来:“老易,快喝点水醒醒酒。”
她坐在炕沿上,看着丈夫疲惫的模样,忍不住叹气道,“以后这四合院的闲事,你可千万别管了!
今天这事看得明明白白,有些人的心就是捂不热,你风光时围着你转,你一落难,立马就变脸!”
易忠海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热水,心里的寒意散了些。
易大妈担忧道:“那我们洗洗早点睡,明天我去街道办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零活先干着。”
见易大妈还在忙前忙后收拾屋子,易忠海忽然开口:“你坐下,我有话跟你说。”
易大妈一愣,缓缓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疑惑地问:“怎么了老易?是不是还有啥烦心事没说?”
易忠海放下茶杯,眼神认真:“其实,我不是被轧钢厂辞退了,是被秦歌调到纺织厂去了。”
“啥?”易大妈猛地睁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不是被辞退?只是调动?”
“恩,”易忠海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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