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保卫科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刺眼。刘海忠被粗绳捆在冰冷的木椅上,手腕勒出了红痕,脸上满是惊恐和茫然。
两个穿着制服的保卫干事手里拎着木棍,木棍上还沾着些许灰尘,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刘海忠,老实交代!你到底盗窃了厂里多少东西?”
为首的干事厉声喝问,木棍“啪”地敲在桌角,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叮当作响。
“冤枉啊!我真的什么都没干!”刘海忠急得脖子上青筋暴起,眼神慌乱地扫过四周。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为啥被抓来!”
“还敢狡辩?”干事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的记录纸,“你的同伙都已经供出来了,说你是主谋!”
“同伙?”刘海中忠猛地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牙齿咬得咯咯响,“是贾东旭那个浑小子是不是?他自己犯了事,想拉我垫背!”
“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会说实话的!”干事使了个眼色,另一个人抡起木棍就朝刘海忠腿上抽去。
“啊——!”剧痛瞬间窜遍全身,刘海中疼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冷汗直冒。
没等他缓过劲来,第二棍、第三棍又落了下来,打在背上、骼膊上,沉闷的响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别打了!别打了!我交代!我交代!”刘海忠疼得嗷嗷直叫,眼泪鼻涕混在一起。
“我……我就冒名多领了半车福利煤,真的就这一件事!别的啥也没干啊!”
“就这?”干事显然不信,木棍又扬了起来,“还敢藏着掖着?贾东旭都招了,说你们早就串通好,偷了厂里的钢筋、零件!”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刘海忠拼命摇头,可迎接他的又是一阵雨点般的棍打。
他蜷缩在椅子上,疼得几乎要晕过去,嘴里胡乱喊着:“我……我还在车间里拿过几个螺丝……还有……还有一小块钢板……”
其实那些不过是他平日里顺手捡的零碎,根本算不上盗窃,可此刻被打得意识模糊,只能捡着微不足道的小事胡编,只求能少受点罪。
保卫科的人却越打越起劲,嘴里还念叨着:“早这样不就省事了?肯定还有没说的!”
“咱们顺藤摸瓜,把他们同伙全揪出来,到时候功劳多大?看谁还敢说咱们保卫科是看门的!”
“对!这案子越大,咱们越有面子!”
就在这时,易忠海提着个布包,匆匆赶到了保卫科门口。
他先是给门口站岗的干事递了根烟,又往屋里探了探头,陪着笑说:“小同志,我是四合院的易忠海,来给里面的刘海忠和贾东旭送点吃的。能不能让我见他们一面?”
“见?你说见就见?”站岗的干事白了他一眼,把烟夹在耳朵上。
“现在正在审查呢,你想干什么?串供吗?”
“不敢不敢。”易忠海连忙摆手,把布包里的馒头和咸菜往外露了露。
“我就是想着,审案子也得有力气不是?给他们送点吃的垫垫肚子。
再说了,万一这里面有误会,冤枉了好人,回头上面追究下来,你们也不好办不是?”
“冤枉?”干事嗤笑一声,“他们自己都招了,哪来的冤枉?少废话,赶紧走!别在这儿碍事,我们还得审案呢!”
易忠海看着对方油盐不进的样子,又看了看紧闭的审讯室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拎着布包退了出来。
门内隐约传来刘海忠压抑的痛呼声,他皱了皱眉,心里清楚,这保卫科是铁了心要把案子往大了做,刘海忠和贾东旭,怕是难了。
易忠海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四合院,背脊佝偻着,往日里那股子沉稳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掩不住的落寞。
院门口早已围了一圈人——贾张氏跺着脚来回打转,秦淮茹站在一旁,手指紧紧绞着衣角,脸色发白;
刘光齐和二大妈、刘光福兄弟也守在一大爷门口,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院外望,满脸焦灼。
“一大爷!您可回来了!”二大妈眼尖,率先瞧见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扑上去。
声音都带着哭腔,“怎么样?我家老刘……他没事吧?”
贾张氏也慌忙挤过来,嗓门尖利:“我家东旭呢?放出来没有?”
易忠海停下脚步,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放?哪有那么容易。”
他抬头看了看众人,眼神里满是无奈,“保卫科铁了心要把这事闹大,说他们已经‘招供’了……”
“招供?招供什么了?”贾张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追问着。
“具体的我也没能细问,他们根本不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