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家离四九城不过二十几里地,说是村子,其实村子都快挨着城市。
赶到村口时,天还亮着,橘红色的晚霞正慢慢浸染红天际。
刚进村子,就见自家屋门口的空地上坐着七八个婶子大娘,手里纳着鞋底、择着野菜,见她骑车过来,目光“唰”地一下全黏在了车后座的猎物上。
赵雅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想加快速度,可那些人已经“呼啦啦”站了起来。
“这不是雅丫头吗?”一个胖婶子嗓门最大,眯着眼瞅着那油光水滑的野鸡。
“这拎的啥好东西?野鸡?野兔?啧啧,现在这光景,谁家能吃上这个?”
旁边的瘦大娘立刻接话,声音尖细:“我就说嘛,雅丫头在大厂里上班,就是不一样。前阵子还见她拎着米面回来,这才几天,又弄来这么些荤腥……”
“可不是咋地,”有人撇着嘴,语气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一个姑娘家,刚上班没俩月,哪来这么多好东西?我看啊,八成是在厂里攀上哪个领导了,不然能这么体面?”
“就是就是,”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过来。
“年轻姑娘家,长得又周正,想走捷径还不容易?”
“说不准在外头干了啥见不得人的事呢……”
那些话像针一样扎进赵雅耳朵里,她脸“腾”地红了,攥着车把的手紧得发白,几乎是咬着牙冲进了自家院门。
“哐当”一声关上了篱笆门,才算把那些七嘴八舌挡在外面。可那些刻薄的字眼,却象苍蝇似的在脑子里嗡嗡转。
屋里光线昏暗,刚进门就听见母亲压抑的咳嗽声。
赵雅扔下自行车,快步冲进里屋:“娘,你咋又咳嗽了?不是让你买药吗?”
母亲正坐在炕沿上纳鞋底,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计,咳得更厉害了,好半天才喘过气:“买那干啥?白花钱,熬熬就过去了。”
“熬啥熬?”赵雅急了,眼圈泛红,“你这咳嗽都快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