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番外4
她细细查看兔子的右后腿,果真有过受伤的痕迹。白兔体型虽长大了些,毛发养得更柔顺,但确实是从别庄逃走的那一只。失而复得的心情,难以言喻。
那双粉润剔透的眼睛,如上等芙蓉玉珠镶嵌在圆圆的眼眶里,盯着她瞧,,程芳浓只觉心都要化了。
伸手将小白抱过来,有些沉,她不敢多抱,不舍地拿脸颊贴贴小白脑袋上的毛发,又将它交给皇帝。
随即,想到什么,她抬眸,疑惑地望着皇帝。该不会是皇帝让人把小白偷走,故意惹她伤心,让她对他当初的苦楚感同身受吧?
念头刚起,便被她掐灭。
他不会。
果然,下一瞬便见皇帝抚着小白柔顺的毛发,温声解释:“听说小白逃走后,阿浓很伤心,朕便着人将它找了回来。不过,这小东西长于山林,野性未除,若再逃走,你又要伤心。朕便交给鹿苑饲养了一阵,如今给它一块大些的草场应是不会再跑远了。”
闻言,程芳浓眼眶发胀,泪光隐隐,但她唇角含笑:“是啊,当时我很伤心。我待它多好啊,给它吃最嫩的草料,日日陪它说话,不敢告诉旁人的心事者都说给它听,它却一次又一次想跑。”
皇帝动作顿住,若有所思:“所以,你伤心了,才不再让人找它?”“我是想到你。“程芳浓抬眸,泪眼蒙蒙凝着他,“萧晟,当初放手,你是不是也曾伤心难受?”
皇帝愕然。
须臾,他弯起唇角,抬手揉揉她垂散的青丝,眼中克制着什么,语气宠溺:"傻阿浓。”
他的阿浓太过温善,心肠比他以为的更柔软。程芳浓依偎在他襟前,鼻尖微动,轻嗅了嗅他身上熟悉的衣香,踏实又安心。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不知他暗中让人盯了她多久,似乎她的一举一动。她以为自己在别庄里,天高海阔,清净自在,原来从不曾脱离他的视线。他的做派,何其霸道蛮横。
可纵然俯瞰着她的一切,他却一直不曾强硬地打扰她的生活。得知她怀着他的骨肉,他人都到了青州,也没即刻将她捉回来。谢慎对她的心意,他定然也一清二楚,可不管在信中,还是重逢后,他都不曾问一句,猜忌一句。
萧昇他,从来不是只有霸道的一面,他也会温柔周全,也会小心翼翼。程芳浓彻底释然,她不介意他曾让人盯着她了。院中有一片草坪,绿茵茵的,小白跳来跳去,倒是不往院外跑。程芳浓捏着草茎喂它,它也肯吃。
皇帝陪她照料小白,竞也能耐住性子。
“皇上也喜欢小白?“程芳浓侧眸望他,“所以,你当初才没忍心射杀它吧?听到她有这样的误解,皇帝暗自好笑。
他可不喜欢这样脆弱的小东西,倒是更愿意将它们架在火上烤,剥皮吃肉。那一念之仁,不过是因她而起。
但她似乎更喜欢他宽仁良善的一面,皇帝怎可能道出实情?他面上未显,视线略往下。
不知是落向她怀中小白,还是旁处。
抬手捏了捏似已睡着的小白,一本正经道:“又白又软,朕确实爱不释手。”
午后,程芳浓盖着丝衾,歪在美人榻上,看皇帝批奏折。他坐在不远处的书案后,身姿端直如松,神情专注冷峻,是与她私下相处时不同的端肃威严。
日光筛过修篁漏进来,竹影澹澹摇动在他衫袖、衣襟。执笔的那只手,衣袖被他捋起些许,露出一截手臂,筋骨结实,俊雅好看却又无端透着股说不清的野性。
程芳浓脸颊微热,视线上移。
他鼻尖挺直,被光线打亮,与鼻翼侧一点翳影相映衬,显得骨相越发卓荦不俗。
再往上,对上皇帝不经意瞥来的视线,皇帝错愕一瞬,似没料到她尚未睡熟,察觉到什么,不由莞尔。
程芳浓心弦莫名一颤,匆匆闭上眼。
可对方的视线似乎并未立时移开,程芳浓心跳乱了好一阵。终究没好意思再睁眼,佯装睡着,后来倒不知不觉真睡熟了。皇帝盯着奏折,竭力将心神凝驻在朝政上,这才渐渐平复下那一刹的悸动。良久,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手臂、肩背,轻手轻脚行至她身侧,端凝着她柔静的睡颜,眼底自然流露出爱怜之色。大掌压在她枕畔,他俯低身形,薄唇极轻地贴上她额角。幸而,那会子他克制住,否则她今日怕是无暇午歇的。太久,也太煎熬,他的自制力时刻经受着磋磨。皇帝隔着丝衾,轻轻抚触她明显隆起的腹部,眼中有懊恼,有坚定。她才嫁给他不到一载,且是聚少离多,恩爱的时候实在少得可怜,她又才十八,如何做阿娘呢?
早知有今日,当初他就该将她精宠细养着,多恩爱两年,再要皇儿。唔,待她腹中孩儿生下来,若是个小皇子,他便即刻封其为太子,再不要第二个。
不知睡了多久,程芳浓睁开惺忪睡眼,懒懒朝书案方向瞥去,皇帝竞还在批奏折。
好在所剩不多了,程芳浓暗自钦佩,也替他松一口气。坐了这样久,他腿脚只怕都僵了。
程芳浓缓缓支起身形,吸引到皇帝的注意,他快步过来,扶住她。“睡得可好?"皇帝扶住她后腰,温声低问。程芳浓靠在他臂弯,纤手搭在他小臂,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