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生怕被什么听到一样。日暮,皇宫中已早早挂满了琉璃宫灯,映照得天家居所愈发辉煌壮丽。今夜的中秋宫宴设在观月楼,那是一座五层高的小楼,是太.祖皇帝专为中秋赏月而设。
因为娶了个身份尊贵的公主妻子,蔺兰庭同徽仪一席,距离圣人皇后竞还比阿爷和舅舅更近了许多。
看向阿爷和舅舅,一个清正,一个威严,都在用眼神示意他老实些。蔺兰庭心下冷哼了一声,为阿爷和舅舅的态度不满。他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上首,帝后与众臣说着闲话,不少庆贺中秋的华美诗词涌现而出,获得阵阵喝彩。
徽仪听得意兴阑珊,吃着爷娘从案上送过来的菜肴,忽而扭头问蔺兰庭道“你会作诗吗?”
猝不及防一问,还是他的薄弱处,蔺兰庭心一窒,吞吞吐吐道:“嗯…不好说。”
“那就是不会喽?”
“真是巧了,我也不太会,怪不得能凑一对。”自嘲地笑笑,徽仪饮尽玉盏中葡萄酒,豪迈爽快。但这样的吃酒姿态不该出现在一个不能喝还爱发酒疯的人身上。蔺兰庭心中天人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劝道“公主酒量不好,还是换些饮子来吧。”
闻言,徽仪立即眼一瞪,愤慨道“你看不起我?”像一个放进火里便炸开的爆竹,蔺兰庭先是无奈,而后福至心灵,换了口气道“哪里,吃酒伤身,臣只是担心公主。”徽仪虽还是半信半疑,但态度明显和缓了不少,只还是没有听蔺兰庭的,无所谓摆手道“无碍,醉了便醉了,醉了还能睡得沉些,挺好的。”说罢,徽仪又吃了一盏温过的葡萄酒,还咂了咂嘴,就好像吃的酒有多烈一般。
蔺兰庭不再多言,只思量着今夜会面对什么,心中蠢蠢欲动。觥筹交错间,不知是看到了什么蔺兰庭就看身边忍眼一瞪,起身就追了出去,步伐肉眼可见地摇晃。
在玉娘几人的呼唤下,蔺兰庭二话不说,也起身追了出去。裙琚同帔帛随着主人极速下楼的动作而飞扬,于夜色中便如一只翻飞的蝶。蔺兰庭腿脚快,很快追上了徽仪,拉住胳膊问道:“好好的,你做什么去?”被扯住,徽仪神情焦急,本就晕乎乎的,也就没多少防备了。“我阿姐出去了,谢昀跟着她,我要去看着谢昀不能欺负我阿姐!”“快松手啊!”
一听是这个,蔺兰庭力道也便弱了大半,但还是没有放手。但这已经足够了。
玉娘等人追上,就看见公主和驸马手拉着手飞奔下楼,亲密无间。玉娘欣慰,笑着拦住了碧青等人,只远远跟着。还是不打扰为好。
徽仪那边,当追上阿姐和谢昀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让她勃然大怒的景象。谢昀上前拉扯阿姐的衣袖,阿姐无法甩开,神情愤怒。“狗贼放开我阿姐!”
几乎是一声暴喝,将蔺兰庭都吓了一跳,更是将不远处的谢昀惊了一惊,松开了抓着怀玉的手。
徽仪趁机挡在了阿姐跟前,十分不客气地吩蔺二道:“快拦住他!”蔺兰庭挑了挑眉,心中想的却是别的。
怎的骂谢昀也是狗贼,他和谢昀才不一样。然动作却是不慢,欺身而进,将谢昀和两个女郎隔绝开来。“谢大郎好大的胆子,是有几条命做保?”就算曾是夫妻,也不能如此冒犯。
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眼看着就要飞走,他不甘道“臣罪该万死,但只想同公主再谈一谈,不然臣死也无法瞑目。”
谢昀消瘦了许多,眼下青黑,像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睡好,浑身淡雅沉稳的气度也失了大半,再没有曾经的矜贵淡漠。李怀玉看着这样的谢昀,心中复杂万分。
按住了还想骂人的妹妹,李怀玉叹息道“犀奴先回去吧,我同他谈谈。”“放心。”
徽仪欲言又止,但看着阿姐坚定的眼神,还是听从了。但没有走远,就猫在十来步远的一棵树下。和蔺兰庭一起。
因为太近,两人甚至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说什么悄悄话,竞还不让我听!”
嗳,希望阿姐别是被谢昀给蛊惑了,又去了谢家那火坑。”“该死的谢昀,总是这么阴魂不散!”
骂骂咧咧了几句,就听见耳畔传来一阵幽幽话语。“少说几句吧公主。”
不过嘀咕了几句,就遭到反对,徽仪十分不高兴,回头便要也说蔺二几句。“我就……”
也就是这一瞬间,徽仪只觉唇擦过了对方柔软温热的某处。尽管只是转瞬即逝的触感,但莫名的,徽仪心悸颤栗,觉得大事不妙。一霎那,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两人间寂静的吓人。几息后,徽仪先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装傻充愣地想要讲此事翻篇。“哈哈,今夜月色真好,是不是?”
徽仪承认自己这话很蠢,但她一时想不到别的了。徽仪是想着,她这个台阶虽然很脆弱,但好歹也能走,若蔺二识相点应该会顺着下来。
但她又料错了,且大错特错。
“少岔开话题,你刚刚亲到我的嘴了。”
该死的!
蔺二怎么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