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饮了几口水,又没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在那细致梳理自己被隼鸟抓乱的羽毛了。见小鹦鹉状态恢复过来,徽仪接过碧青奉上的帕子。用冰水浸过的湿帕子,擦在带着热意的脖颈间,暑热瞬间消散了。徽仪舒服地叹了一声,又饮了一盏金雀提前备下的玫瑰饮子,细细感受着耳畔扇车吹来的凉风。
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踏近,一听就是男子的,徽仪目不斜视,话音丝毫不掩饰。
“你要是没事就出去溜达,别总在我跟前转悠,看着就烦。”娇纵到肆无忌惮的程度,世间也只这刁蛮公主了。蔺兰庭心中暗暗念叨了一句,粲笑着在另一边坐下道“婚假有九日,亲迎那日圣人叮嘱了臣好些,暗示臣这几日好好与公主培养感情,臣哪敢乱跑。”徽仪听得烦心,道:“我阿爷说什么你都听,你尽管出去就是,到时候阿爷要是问罪我来说。”
蔺兰庭但笑不语,像看傻子一般看着眼前的女郎。圣人在偏宠他,自己也只是女婿,比不得亲生的女儿。正如上次,李徽仪将他绑了折辱,圣人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抵重话都没说一句。
但若是他这个驸马敢对不住圣人这位掌上明珠,就没有那么轻飘飘了。婚假内若是他出去溜达厮混,怕是上午出去下午圣人就得知道,刁蛮公主给替他说情圣人都得记着。
但被宠坏了的刁蛮公主不会想到这一层,帝宠优渥的她只由着性子来。徽仪虽然不是什么绝顶聪明的,但蔺二这眼神她看出来了,这让徽仪很不爽快。
“你那是什么眼神!”
蔺兰庭垂眸,起身走开,含笑道“没什么,公主看岔了。”走到鹦鹉笼子跟前,蔺兰庭打量着笼子里咕咕叽叽的小鸟。“公主这鸟儿取名字了吗?”
徽仪本还想计较两句,但听到蔺兰庭发问,她的注意力又分散了。“翠衣娘。”
“怎么样,是不是很适合它很好听?”
上一刻还沉着脸不高兴,下一刻又眉眼带笑,蔺兰庭发现了,虽然这刁蛮公主气来得快,但去得也快,倒是十分有趣。没有如徽仪期待的那般点头称赞,蔺兰庭反而蹙眉道“公主觉得这个名字合适?”
自己无比满意的名字被质疑,徽仪又不高兴了,唬着脸答道:“怎么,你觉得不合适?”
“你最好能说出点东西来。”
面对天家公主这一副马上就要问罪的架势,蔺兰庭不慌不忙,指着披着一身翠绿羽毛的鹦鹉大笑道“如果没认错,这应当是五色鹦鹉,翠绿为雄,红蓝为雌,你管一个公鹦鹉叫翠衣娘,不觉得好笑吗?”“我看应该叫翠衣郎才是哈哈哈~”
蔺兰庭这人,只有装模作样时候才会记得君臣,也才谦称一句臣,别的时候,譬如高兴或者愤怒这种情绪起伏得时候,他早将那点子规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又成了夫妻,徽仪若计较,每天都得从早计较到晚上。徽仪也便犯懒了。
看着哈哈大笑的蔺兰庭,徽仪面色一阵红一阵青,干脆将错就错道“我管它是公母,本公主说它叫什么它就叫什么,蔺兰庭,你有什么意见?”见人又气上了,蔺兰庭强忍着笑,但还是有笑声溢出来。“没没没,臣不敢有意见。”
见状,徽仪才勉强满意,刚要说一句算你识相之类的话,却被旁边抖着羽毛的翠衣娘截胡了。
“蔺兰庭,蠢货!”
“蔺兰庭,蠢货!”
“蔺兰庭,蠢货!”
一口气说了三遍,鹦鹉清脆又别致的声线响彻在众人耳边。包括蔺兰庭在内的所有人先是一愣,而后面色精彩纷呈。碧青等人是想笑又不敢笑,蔺兰庭面上也褪去了笑,直直看着正努力控制眉眼鼻唇不扭曲的徽仪,神情淡淡道:“口齿这般清晰,公主这是教了多久?”徽仪扶了扶面颊,将心头那点心虚撇去,挺胸抬头道“也不久,就半天。”“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哈~”
说了两句,徽仪实在忍不住了,直接笑倒在手边的隐囊上,花枝乱颤。“驸马你要做什么?”
因为笑得太投入,徽仪没注意蔺兰庭那边如何情形,等听到碧青的话,徽仪忙不迭抬头,却看人已经到她跟前了。
神情冷冷的,没有一丝笑意,一双眼眸凌厉似刃,和以前的他判若两人。这无疑是让人心惊胆颤的。
徽仪刚怯怯地喊了一声护驾,就见蔺兰庭噗嗤一声笑了,紧接着是大笑。就好像是被什么逗笑了。
显然,是被她逗笑的。
“公主真是个胆小鬼。”
撂下这一句,任凭徽仪在后面怎么骂他,都没有回头,神清气爽地踏出了屋门。
“狗贼!狗贼!”
堂堂公主,又被蔺二这厮给吓到,这很没出息。了,但她压根控制不了。这狗贼唬着脸真的很可怕啊!
出了屋子,蔺兰庭敛去面上的笑,吩咐身侧紧紧跟着的长秋。“去账房支一笔钱帛给元婆婆,她年纪大了,让她回家荣养去吧。”长秋一愣,呆头呆脑地问道“啊,是让元婆婆回家去?仆还以为只是将元婆婆遣到别的院子当差呢。”
蔺兰庭拨着蹀躞带上的嵌玉匕首,语气平平道“去别院当差就看不见了吗?”
“去吧。”
长秋傻笑着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