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一半春休(五)
闻声,赵堂浔极轻地眯了眯眼,一转眼,便已经闪身至闻祈身前,掐住他脖颈的手抖得不像样,冷冷凝视着他的眼睛有些微水光:“她在哪…在哪?!给了你什么好处,串通你来骗我?”闻祈脸色涨红,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却勉强挤出一个笑:“我早说了,就算她已经死了,你.…也会拼死把她的尸体带回去,看来”赵堂浔鼻尖酸胀,一呼一吸都觉得肺腑发痛:“闭嘴!”他抽出腰间匕首,抖着手抵在闻祈颈下。
“奚奴…昔日故友,也没有任何情谊了么?我一直念着你,但人总有苦衷,望水寺,是你我最熟悉的地方,左院第三间,你去吧。”赵堂浔牙关紧咬,终是一把推开闻祈,留下一句话:“若是她当真.…有任何事,天涯海角,我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闻祈撞在树上,扶着树身站起,目光复杂,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身后笃笃而去的脚步声,微微皱眉,缓了片刻,头也不回地朝下山的方向走去。孟令仪已服下假死药,时机正好,调虎离山,赵堂浔定然不能缓过神来,南京府,势在必得。
他一直在找的人,一直在等他的人,终于,也要重逢。大
耶律桑站在庭院中央,焦急地踱步。
“大王,已经到山下了,正往上走!”
“传令下去,全部埋伏好!”
耶律桑捏了捏眉心,此次一定要除去这个隐患,不能再有意外。“把那个女的带过来!”
他已经计划好,先用围攻,将人堵在门外。可仅凭这样也不能全然放心,这小子武力出奇蛮横,曾经在西泉,仅凭一人血战一群狼,此处地形狭隘,实在容纳人数有限。
若是不行,就拿捏好人质,威胁他自尽来换那个女子的性命。翠柳打开门,就见孟令仪唇色紫青,浑身瘫软地躺在榻上,面色白的像是一张纸,满头冷汗,嘴唇不住发抖,唯有眼睛还眯着一条缝,透出隐隐的水光。她低低叫了一声,身后,耶律桑一把推开她,见此景,怒骂:“怎么回事?!”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翠柳哭道。
耶律桑心里慌乱,但看人好歹还有一口气,走上前,揪住孟令仪被捆住的双手,拽起来,一把把她推到墙上,狠狠一撞,孟令仪神志模糊,咳嗽几声,呕出几口黑血。
她服下药后,像是吞了一把火似的,竞不知这样难受,要不是相信爷爷的医术,她几乎要怀疑自己吞毒,生生要被疼死,只盼着赶紧昏死过去。昏昏沉沉,见朦胧之中,被人拽起来,此人样貌声音,不是中原人,她一下明白过来,心里生出恨意。
一切都是他的计谋,阿浔在西泉,定也受了来自他的不少磋磨。她心心里清楚,耶律桑生怕她死了,便也不管不顾,猛地窜上前,张开嘴,一口咬在他手臂上,耶律桑猛地甩动胳膊,连带着孟令仪头晕目眩,被他扇了下巴,却也不肯松开,毕竞哪哪都在疼,多挨几下,似乎也麻木了。直到周围人涌上来,把她拉开,她依旧愤恨地瞪着耶律桑。耶律桑面色一变,气得想就地把她砍头,可不得不忍气吞声,抬起脚,瑞了她一脚,被她一躲,没有落在小腹上,用背挡住,但还是忍不住痛哼一声。门一关一闭,孟令仪被扔进正院的门后,她吃痛地在地上滚了一圈,大口喘着气,疼得眼泪都流出来,意识也越来越昏沉。前院的声音越来越杂乱,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一一阿浔,不要来啊。
门外,紧闭的门被人狠狠一撞,三下破开。刹那,耶律桑一声令下:“放箭!”
风声乍起,一地枯叶飘飞,剑弩从四面八方射出,赵堂浔早有预料,在空中翻飞闪避,一片密密麻麻中,即便动作再快,依旧右胸中了一箭,肩上腿上大大小小擦伤不计。
箭矢放完,原本空寂的院落忽然涌出数名黑衣人,手抗大刀,招招致命地向他袭去。
耶律桑起初站定,大言不惭:“十七殿下,又见面了,用你们中原话说,此乃鸿门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次,恐怕是有去无回。”赵堂浔杀气凌厉,一如既往不要命的打法,这次更加着急,宁愿自损一千,也要拳拳到肉,突破重围,不过须臾功夫,一地血迹,他浑身带伤,离耶律桑已经近了半个院子。
周旋之间,他冷声道:
“我的人呢?在哪?让我见到她,一切好谈。”耶律桑眯了眯眼,忍不住有些后怕。
门内,孟令仪迷糊之间听到赵堂浔的声音,打了一个激灵,原本几乎沉寂的意识,被突然间唤醒。
怎么还是来了?
真傻。
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脸太冰凉,还是泪太滚烫,一片灼热,如同铁水一般烧灼。
她勉力爬起来,却动弹不得,连张张嘴都艰难:“阿…浔…耶律桑的人已经倒了一片。
剩下不过十人,作横排阵,挡住耶律桑,面前,赵堂浔步伐已经有些不稳,肩膀颤抖,漂浮的雨丝随风而落,掀动少年墨发、衣摆,鸦羽一般的长睫也潮湿,他呼吸急促,咽了咽口中腥甜的血,艰难开口:“你当真以为,你能挡住我么?”
手中长鞭握紧,血肉模糊的指节死死扣住:“我问你,孟令仪呢?在哪?”
耶律齐从太师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