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衣帽间。
“哈。我替它谢谢你了。"许尽欢看着被按两下就会自己蹦来蹦去的小鱼玩具笑弯了眼。
“有啥谢的,你记得穿厚点。“纪允川换了件厚卫衣,打算目送许尽欢离开再换裤子。
许尽欢摆摆手关上二十楼的防盗门:“知道了。”见人离开了,纪允川才找出黑色的休闲裤,费劲地给自己套上。换好外出轮椅下楼,许尽欢已经在一层等他了。白色的针织薄长袖上衣,浅蓝色的紧身生仔裤,卡其色的风衣,尖头裸色浅口平底鞋。果然根本没把让她穿厚点的话听进去。纪允川深深地叹了口气。小区外,隔壁算是文化景区的老街巷口的灯串亮成一条细河,摊贩的油烟在夜里缠绵不散。那家红布灯箱的小馄饨摊还在,推车边挂着一盏小灯,灯下蒸汽像一朵白的蒲公英,柔软地往上延伸。
“小川,小欢。好久不见了。看看想吃点什么?"巧姐戴口罩戴帽子,说话还是那种熟络的语气。只是眼圈下面压不住的青紫和颧骨的血痕,让人看一眼就知道那里发生过什么。
灵灵趴在塑料小板凳上写作业,借着推车边那盏灯,字一笔一划,写的很漂亮板正,似乎是语文作业。
“还是两份鲜肉馄饨就好。谢谢姐~"纪允川照旧开朗,尾音轻轻上扬,像给夜风系了一根小铃铛。
两个人都是极有分寸的,都不是喜欢追问的人。当场拆穿别人的遮羞布算不上好心,只好对视一眼默默地去找空闲着的桌子。许尽欢被刻意淡忘的记忆被渐渐唤回,她看着坐着低矮的马扎,用高脚塑料凳当桌子写作业的灵灵,一股无名的恼怒被唤回,熟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顶上头顶。
他们坐在塑料方桌边,碗一落桌,瓷与桌面碰出的“咚"很实心。她先喝了一口汤,热气贴舌,胃里慢慢松开一圈。有点开胃,她吞了一颗皮薄馅厚的馄饨。满足地眯了眯眼。
生理期的时候往往是许尽欢每个月食欲最差的时候,平时往往还能吃几口,到了生理期她几乎是一口也难吃进去。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厉害的,不怎公进食,自己的月经居然日期和流量都如此规律健康。颇为骄傲地分享给纪允川的时候,引得纪允川一阵心梗。秋天的尾巴,夜市给整条街披上了热气腾腾的被子。摊位随风啪啪响,远处似乎是被带出来散步的孩子哭了一声,又被谁拍了拍背哄好,小情侣在隔壁的臭豆腐摊儿说着"不要香菜”,对面炒粉的掌勺师傅重重敲了两下锅沿,把炒好的粉倒进纸碗。
许尽欢拿着筷子的手停在空中,忽然间抽离。她感觉这个世界离自己好远,眼前正在吃饭的纪允川也变得遥远。甚至她最喜欢的纪允川的脸都变得不太熟悉。像盯着某个汉字时间久了就变的怪异到诊不出了一样。
下一秒,周身遥远的世界像让谁从侧面扯了一下,画面扭曲,不远处响了一声脆生生的"啪"。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抬手就是一巴掌,直直扇在巧姐的侧脸上。那一下出手没有犹疑,显然是习惯成自然,水到渠成又信手拈来。巧姐那张为了遮掩伤痕累累脸庞的口罩歪到鼻尖底下,防止头发掉进热水锅的帽子被打斜,原本正握在手里的长柄勺"呕"地掉进正沸腾着焯馄饨的汤里,热水溅起来烫到她手背,她甩开手上的沸水,一声没吭。一旁写作业的灵灵惊恐地起身,下意识地走到妈妈的身前,想要张开双手保护自己的母亲。还未来得及彻底张开自己小小的手臂,就被巧姐用力地一把扯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