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在试图找到一个和谐的场域合作。纪允川的手宽大温暖,许尽欢也给出诚实的回声。
不由己的落叶飘落在秋风中,抓紧的指节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留下痕迹,长长吐出的增添了室内旖旎的气息。
许尽欢有些替纪允川委屈。
她觉得自己的情绪大概是来源于莫名其妙回想起了白日林家兄妹的做派。抽动像搁浅的鱼,忽然扑起一记,纪允川的腿绷直了一下。他们沉默着等那阵风刮过离开。
房间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墙上时钟的秒针小小地走。他恢复的,大概是沉默着找到合适应对方式的办法。他用额头轻轻顶她额头,像两只动物把鼻子碰一下。许尽欢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把门从里锁上。安全。
小湖在风里起了细细密密的涟漪,从岸边一圈一圈推向中心。许尽欢攥住纪允川的手腕,指尖发白,很快又松开。她眼尾的冷淡软下去,呼吸像一场细雨最后那一串稀疏的滴答。纪允川把她抱住,像把稀世珍藏的瓷器放回绸缎铺满的盒子。很久无话。
许尽欢的心跳在他手心下慢慢回到稳定。她忽然抬头,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认真地和这个她真心喜欢着的人正式地告白,于是她说:“我爱你,纪允川。”纪允川把脸更埋进去一些,眼睛亮亮地看着双颊红晕未消的许尽欢,亮里有一点未干的水。
她有点不好意思,偏开脸。
累了。许尽欢趴在枕头上,困倦又攀上眼睛。纪允川起身,去浴室打了盆温水,打湿毛巾,擦拭着许尽欢汗涔涔的脖颈:“可以吗?”
许尽欢半眯着眼睛点头。
“冷吗?”
许尽欢感觉纪允川的声音一会儿近一会儿远:“不。”纪允川把被角拉到许尽欢下巴,动作小心地像在擦拭一张老照片。动作小心,不弄湿床沿。许尽欢闭着眼,昏昏欲睡:“你卧室的电视能打开么。”
纪允川乐了:“想看啥?”
“随便。”
纪允川翻找出许尽欢常看的电视剧,低声播放。自己再次回到浴室,等他收拾完回来,她已经睡了。
她睡相很好,睡得很香。白T恤在腰侧有一道被他推过又放下的折线,头发散在枕面。他坐在床沿,伸手给她把发尾理到耳后,手悬空了一秒又收回,怕吵到她。
“晚安。"他说。声音低,怕惊醒正在好眠的爱人。他没有立刻睡。慢慢地检查床单是否有皱,护理垫有没有铺好,自己的膝枕会不会让她不舒服,又把房间的站立器械底座往墙里推了半寸。床头柜凌乱的遥控器收进抽屉,药瓶全往里推。
躺下后,纪允川川把身体稍微侧过来,给她留出随便翻滚的空间。然后闭眼。胸口有两条声音交缠。十分差劲的表现,她的心情好像不错。前者是会伴随他会伴随他后半生的旧友,后者是今晚新学的语言。两者在胸腔里找妥协。纪允川的呼吸慢下来。他听见窗外的风把树上摇摇欲坠的泛黄叶片掀掉了一层。
半夜,她翻身靠过来,迷迷糊糊地好像在找什么东西,直到肩头抵上他的上臂,才又睡过去。
夜未尽。窗外的黑有一点发亮,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次日醒来是细小的布料摩擦声昭告新的一天开始了。许尽欢还没醒,手沿着枕边四处摸索着什么。遮光窗帘背后有很薄的晨光。她呼吸均匀。纪允川依照自己的生物钟按时起床翻身,顺便给她理了一下被压歪的发,指尖贴到她耳后那块皮肤,温热柔软,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早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