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脑子还没完全清醒,想了半天下一步要干什么,才慢吞吞地去卫生间。
许尽欢起身进洗手间洗脸漱口,又慢悠悠地化起妆来,打算简单拍个底妆涂个口红出门。
底妆刚拍完,准备吹头发时,她无意间瞥到洗手池下方有水痕。
她弯腰看了眼,
水管渗水了。
她蹲下检查了一下,想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正式动手前还打开红色app搜了搜关键词【洗手台下方漏水自己修】,看完一篇图文教程和一个视频后心里有了底。
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她觉得时间富裕得很,脑子一抽就决定自己动手解决。
设想是完美的,实操是翻车的。
她低估了水压、高估了自己、错信了红色图标软件上博主的“只需三步”教程。
她只拆了一根软管,水柱就喷了她一脸,头发本就没干,现在更是湿得像泡过水的抱抱。
等简单收拾了一下卫生间的洪水,距离出门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卫生间地面一滩水,水管没有修好,外套湿透,头发滴水,她整个人看上去像刚从浴缸里爬出来。
她的脑子里盘旋着无数后悔的念头:
为什么今天不早点出门?为什么不请专业的?为什么要修水管?为什么要答应去吃火锅?
在极度烦躁与懊恼之间,许尽欢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直接拨通纪允川的语音电话。
“那个……可不可以再晚半小时?”
许尽欢开口,整个人都开始后悔。
她说得很平静,语调甚至带点克制的歉意,可她现在实在没办法赴约。
纪允川秒接:“诶?没问题啊!是有啥事儿吗?我不着急的,你要是有事的话慢慢来哈。”
许尽欢头疼地闭着眼,满脸都是对自己愚蠢的无奈,靠在浴室门边叹了口气,还是选择解释:“我家水管漏水,本来想自己顺手修了,结果失败了。现在家里有点……小范围发大水。”
“你等我,我去帮你吧!我挺会修东西的。”
语气是那种没把这事当事的轻快。
“啊,不用了,我已经快弄好了。”她下意识拒绝,本来她就不想欠别人的人情。
她不想麻烦他,尤其是他还……
她看了眼满地水渍,迟疑地蹲下身,却又发现那根水管的接头位置好像变得更松了。
她低声骂了句“完了”。
五分钟后,门铃响了。
许尽欢披着刚换下来的浴巾从卧室走出来,打开门的瞬间怔住了。
纪允川真的来了,腿上放着一个黑色工具箱,白色T恤,墨绿色的外套,一张俊脸上全是风尘仆仆的笑意,看着跟没毕业的大学生似的。
“你这是?”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马里奥啊,管道这事儿我拿手。”他抬抬下巴,示意工具箱。
“……”许尽欢苦笑,“实在抱歉,不是故意放你鸽子,刚刚是真的在修水管。”
她这会儿的状态有些狼狈。黑色打底衫被湿透了大半,外面浅蓝色衬衫皱巴巴地搭着,白色的牛仔裤也被水汽熏得贴在身上。及腰的头发是半湿的,滴着水,别在耳后,露出清冷白净的脸和微红的耳廓。
如果忽略掉湿发和狼狈,这一身穿搭像是哪个穿搭博主刚拍完片回家。
纪允川呆呆地看着许尽欢的脸,半张着嘴一时间竟忘了说话。
“喂?”她眉头微微皱起。
“哦哦,我是说……看得出你刚刚真的有在修。”他迅速回神,笑容挂在脸上。
“那就麻烦你了。”她侧身让开门口,给他让出一条路。
“你也太客气了。”他熟门熟路地翘起轮椅前轮,轻巧地越过防盗门门槛,“我这辆轮椅是家里用的,轮子干净的,不会弄脏你家地板。”
“没关系的,我家地板也没多干净,你进来吧。”她指了指卫生间,“就在那边。”
她带着他走过去,水还在慢慢地渗,毛巾横七竖八地挡了一部分,但效果不大。
“我好像越修问题越大。”她苦笑。
“交给我吧。”纪允川说着,将工具箱放在轮椅边上。
他先是用双手撑住轮椅座面,将身体向前滑了半截,然后手臂穿过双腿膝弯,慢慢地将双脚从踏板上移下,接着撑住一边洗手台的台面,一边将身体往下挪。
瓷砖地面有点滑,但他动作娴熟,几乎没花什么力气就坐到了地上,膝盖弯着,工具箱拉到面前,开始拆件。
“你其实弄的都差不多了。”纪允川一边端详着U形管一边打开工具箱。
“麻烦你了。”许尽欢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但不怎么美观的狼狈动作,心里那股“这简直是在霸凌残障人士”的愧疚情绪再次上涌。
“嗨,这算什么麻烦。顺手的事儿。”
她原本以为,他只是日常行动靠轮椅。但此刻,看到他弯着腰坐在冷冰冰的瓷砖上,靠手撑地调整坐姿,她突然意识到,他的下肢好像是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她看见他拉扯水管时,腿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滑动。感觉不像是自己主动,是手臂发力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