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裴铎牵着入了偏殿,看见了坐于椅上的裴伯父与谢伯母。虽知晓他们二人已同意她与裴铎成婚之事,可现下见到他们,姜宁穗仍觉着心虚难堪,她乖巧的唤了声裴伯父谢伯母,正不知该如何唤当今圣人,便听基铎与她说:“唤舅舅即可。”
姜宁穗小声道:“舅舅。”
谢二爷手执茶盏,颔首应下。
男人撩起眼皮,越过碍眼的裴大钊,瞥向坐于那边的谢清禾。十九年未见,阿姐可有想过他?
哪怕一日,一息。
他不知。
可他知晓自己。
他想阿姐,日日夜夜,一息一间,所念所想皆是阿姐。他时常痛恨自己,为何姓谢,为何身体里留着谢氏一族的血。他甚至做过将身体里属于谢氏一族的血液流干,再注入新的血液,如此,阿姐便不会再躲着他了,可惜,在生命即将流逝的那一瞬间,他被阿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她给了他一次新生,却又狠心的抛弃他。
男人那双恨不能钉死在谢氏身上的眼睛再一次将谢氏拉入十九年前的记忆。她实在坐不住了,看向一旁的姜宁穗,起身牵起她的手:“穗穗,随伯母出来,伯母想单独与你说说话。”
姜宁穗乖巧点头:“好。”
谢氏与姜宁穗走出偏殿,谢二爷目光便追着那道身影出去。裴大钊看了眼谢二爷,并未言语。
这位圣人与他娘子之事,他最是清楚,亦知晓娘子远离京都城的缘由。裴铎起身,高大峻拔的身姿突兀挡住谢二爷的视线。男人掀眸,凉凉瞥了眼自己外甥。
青年垂眸,亦盯着他,只道:“舅舅还喝茶吗?我为你斟茶。”谢二爷眉心一拢:“茶是满的。”
青年眉峰一抬:“哦?”
他径直斟了一杯递给谢二爷:“舅舅那杯凉了,喝我这杯罢。”“顺便,也谢谢舅舅前几日拦我一事。”
“让我生生晚了一个多时辰。”
谢二爷岂会听不出他这外甥在跟他算账。
这臭小子还挺记仇。
偏殿外,姜宁穗被谢氏牵着手。
谢伯母的手纤细好看,手心温热,温柔的包裹着姜宁穗双手,让她心中生出暖暖的,热乎乎的感觉,姜宁穗仍心虚的不敢看谢伯母,低垂着眼睫听谢伯母问话。
谢氏目光温柔含笑。
她安抚着姜宁穗紧张不安的心,又道:“赵知学与你的事我都知晓了,此事错不在你,是赵知学好高骛远,为了攀权富贵休弃于你。赵家人落到如今这个地步,皆是他们咎由自取,你与铎哥儿即心意相通,便莫要再想以前的种种了,就让那些事都过去罢。”
姜宁穗眼睫一颤,抬起头错愕的看着谢氏:“谢伯母,你…“她顿了下,甚是艰难开口:“你不怪我?”
她以为谢伯母纵使同意她与铎哥儿的事,想必也会责怪她。且她与铎哥儿之间悬殊太大了。
无论怎么看,她与他都不相配。
谢氏轻轻捏了捏姜宁穗的手,一双极美的双眸里漾着温柔的笑:“错不在你,伯母怎能怪你,你裴伯父也不怪你,我们并非不通情达理之人,你既与铎哥儿心意相通,日后便好好过下去,他日铎哥儿若欺负了你,你尽管告诉我们便可,我们替你收拾他。”
一番话下来,姜宁穗杏眸顷刻间被湿濡泪意侵染。她忙低下头,可泪意却止不住的从眼眶里滚落。“傻孩子,哭什么。”
谢氏抬手轻轻抹去姜宁穗颊上泪珠。
其实当初在铎哥儿他们三人出发京都城的前两日,她就已发现端倪。铎哥儿心悦穗穗,他那双眼骗不了她。
她那时便开始担忧,怕穗穗在铎哥儿那受欺负,怕铎哥儿逼她,迫她,去做一些她不愿的事,她更怕铎哥儿性子偏执执拗,会生生拆散赵知学与姜宁穗这对夫妻。
好在,他并未这般对穗穗。
赵知学做下如此错事,穗穗能离开他也是件好事。小辈的路该如何走,就让他们自己走罢。
谢氏未再说旁的,与姜宁穗又聊了聊,与她言,这两日带她去京都城几位老朋友府上坐一坐,带她认识认识,日后在京都城也有个说话的人。姜宁穗轻轻点头:“我知晓了。”
晚膳在皇宫里用的,待暮色浓黑时,裴铎带姜宁穗先回裴府了。谢氏见状,说什么也要与裴大钊出宫,言明她明日要带姜宁穗去见几个老朋友。
夫妻二人从偏殿出来,谢氏头也不回的离开。谢二爷立于偏殿之外,目光始终盯着那抹纤细的身影。她亦如十九年前离开的那一日,走的那般决然。直到走远,直到出了拐角,她都未曾回头看他一眼。哪怕一眼。
待夫妻二人过了拐角,出了硕大的偏殿,谢氏绷紧的脊背才松懈下来。裴父至始至终紧紧握着她的手,目光里尽是心心疼:“娘子,要不我背着你去。
谢氏摇头:“无碍。”
直到夫妻二人上了宫里人备好的马车,谢氏方才彻底松了口气。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出了宫门,朝着裴府驶去。裴铎与姜宁穗大婚之日定在五月初二,距离成婚那日不足五日。这几日姜宁穗跟着谢氏去了京都城几处府邸,皆是与裴氏夫妇关系交好之人,其中便有那日来裴府的张伯父与秦伯母。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