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颤悠悠的出了赛道,车没摔,人也没事。但江在野是被气笑了。
车内安静的可怕,行政车的好处就是隔音效果忒好,门一关发动机一熄火,噪音立刻消失,只剩空调吹风的温和风声。江在野松开了方向盘,调了调座椅,驾驶空间被放大了,大到能再塞下一个人。
在孔绥觉得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好事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平淡的落到她身上。“躲什么?”
他不说,她都没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整个人跟“依萍惊恐.JPG"表情包似的,背都快帖副驾驶的门上,扯都扯不下来。在男人的视线下,她肩膀垮下来,慢吞吞挪过去。江在野向来是不屑废话的:“说来听听,最后一圈,那个突兀丢油门,当时你在想什么?”
孔绥嗓子发干:“没怎么想的,就是不想输比赛……虽然已经知道输定了。”“我问的不是这个。“江在野说,“弯前那一下,你右手怎么动的?”她被问得一滞,回忆起刚才那一刻一一
刹车牌掠过,自己本该在标记点踩刹车,却硬往后拖了一段,心一横就想用老方法莽过去,但下意识的又知道这么莽不对,且毫无意义,所以犹豫。孔绥不吱声了,她觉得江在野能懂她那会儿在想什么。盯着她沉默的模样,眉心往下一压。
“该刹的时候你犹豫,想临时改回以前的跑法,但刚尝试就觉得不对,不敢往下做了,是吗?”
孔绥低下头,继续不敢吱声。
“赛道上摔车有瘾,是吧?"他问,“就喜欢在很多人看着点地方出点洋相。句句扎心。
孔绥觉得在这么聊下去他情绪就上来了,今日份一阵毒打在所难免,连忙抬起头:“你之前那么辛苦跑到这边要赞助,比赛前又让我知道看台上一堆认识我爸爸的叔伯,我心里有想法有负担那不是很正常吗一一在最后一圈之前我今天一直规规矩矩跑,结果连前五影子都看不见!”“所以你心态就撑到最后一圈,撑不下去了。"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在做危险动作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后面还有车?”赛道上,不止她自己摔,那些车可能直接就从她身上碾过去了,又或者大家一起摔,摔得七零八落。
她刚才那一晃,如果后车刹不住,撞上来,绝不只是“未完赛”这么简单。孔绥张张嘴,“对不起"三个字在舌尖打转,却说不出来,总觉得这个时候没必要跟他道歉,道歉的对象不应该是江在野。车内安静了好几秒。
江在野看着她的样子,少女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懊恼,眼底那一点被吓出来的阴影还没完全退。
“我可以接受你今天第七完赛。“江在野说,“大家都可以接受这个结果。”谁告诉你的?
“大家”是谁?
我就不能。
孔绥抿抿唇,又听到男人说:“我不能接受的,是你那点'不可以输′的精神,上了赛道居然都放不下来。”
心口一闷,委屈和自责混在一起,孔绥说:“不想输在运动竞技里是第一动力,是基本原则。”
“不想“和′不接受′是两码事。”
江在野语气淡淡,显然没耐心跟她绕圈子。“孔绥,如果你不是真的喜欢摩托车竞技,你只是想赢,我建议你换个项目一一那些容错率高一些的,羽毛球网球兵乓球,跑步跳远甚至跨栏……实在不行光坐在那就能玩的剧本杀都行,赢的方式有千千万,你不必选危险的那一种”他这话说的,就不只是扎心了。
她眼中的水汽冒了出来,让他不许说这种气话。小姑娘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好在江在野确实是在说气话,没有继续跟她强调什么“我认真的.……
“右手。"他言简意赅,“伸出来。”
孔绥愣了一下,很难不想到他这个指令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忍不住下意识往后缩:“又要做什么?”
他显然不屑跟她废话,一个字说得很直白,“手。”她这下顾不上刚才的委屈了,脸一下“腾”地红了:“不行!不可以,不可以打!我又不是小孩!”
“刚才在赛道上的那一瞬间丢油。"江在野平静的看着她,“比小孩还糊涂。两人对视了两秒。
她最后还是没敢真撑到底,咬着牙慢慢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放过去,放在两人中间的中控扶手上。
他没马上动手。
而是转身,下车,再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本书。是一本质量看上去很好很厚实,封面材料甚至十分特殊到使用了真皮革的品牌杂志。
孔绥匪夷所思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真的会谢,十分怀疑江在野早就想好了在这等着她一一
不知道是哪个天才销售之前顺手塞来“造福人类",这玩意相比起拿来当书看,更像是过厚的皮拍。
江在野坐回来时,孔绥下意识的缩手,男人掀起眼皮子扫了她一眼,她就不动了。
带着淡淡烟草味的的指尖,推开她握拳的掌心,伸过来先用指节轻轻按了一下她掌心中间的那块肉。
“之前说过什么?”
她闷声:“…跟你学车,都听你的。”
“那现在呢?”
她脸上发烫,窘迫的不行,只能把视线移开,小声:“我错了。”“知道错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