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的身影。十七岁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嶙峋单薄,却自有一股不服输的野劲。陈清欢从没留意过。
正当她看得出神的时候,裴时度突然转了下头,朝她直直看来。少年黑色瞳仁里缀着金色的日光,风扬起额前的碎发,他弯唇笑着,骄傲恣肆,那份张扬让人心生羡慕。
外头一阵细窣,他隔着窗户,在人声嘈杂中似乎喊了她的名字。“陈清欢。”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陈清欢刚要开口答应,上课铃突然炸响,眼前的画面像是被风吹散,瞬间没了踪影。
“醒了?”
“烧已经退了。”
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陈清欢循着声源望去,裴时度站直起身,摁亮床头灯。
她回想了不久前的事情,知道自己是发烧被送进医院。陈清欢头疼欲裂,脑子像是被人拿针在扎一样。她抬起没扎针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虚弱开口:“现在几点?”“凌晨三点。"他说。
陈清欢手上动作一顿,有些不可思议:“你在这等了一个晚上吗?”裴时度淡淡开口:“嗯。”
病房里静悄悄,连窗户都被他精心处理过,渗不进一丝风声。陈清欢抿着干涩的唇,温声叫他:“裴时度。”少年勾唇,无声一哂:“又要赶我走?”
陈清欢掀开被子要坐起来,裴时度先她一步动作,摇起病床。陈清欢说:“不是,我有点饿。”
这话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裴时度还是从桌子上端过来林霁南点的夜宵。“喝粥还是喝汤。"他问。
陈清欢咽了口水:“粥吧。”
裴时度低头认真的打开保温桶的盖子,陈清欢捏了捏指尖:“能先帮我倒杯水吗?”
舀粥的动作一顿,裴时度没有犹豫听话照做。他起身倒了杯水,端到她面前。
陈清欢手刚扎过针,两边都使不上力气,裴时度瞧出来了,杯口凑近她嘴边,微微倾斜杯身。
陈清欢就着他喂过来的水微微张口,喉咙滚动,大口喝下半杯。只不过他没端好,又或是陈清欢喝得太快。一串水珠从唇边溢出来,顺着下颌流进衣领。裴时度几乎下意识地屈着指帮她轻擦嘴角,指节沾着水渍,两个人同时一愣。
裴时度别开眼,低声:“还要吗?”
陈清欢用手背擦干净,“够了。”
裴时度嗯了声,转身端过那碗鸡丝粥,他递到陈清欢手边:“自己可以吗?”
碗有点重量,碗沿很烫。
陈清欢捏紧勺子都费力,裴时度上前,充当她的小桌板。“就这样,喝吧。”
他帮她端着,陈清欢小声道了句“谢谢",低头安静地喝粥。她吃饭不算快,却格外认真专注。粥里袅袅冒着热气,她舀起一勺,撅着嘴吹了吹,再送进嘴里,慢慢嚼碎。
不紧不慢的动作,倒有一丝从容的美感。
一碗粥见底,裴时度拿开搁在床头,问道:“汤还喝吗?”陈清欢抿唇,摇头:“不喝了。”
倒真是一点也不客气。
这姑娘平时安安静静,使唤起人还挺折腾。裴时度当了二十几年公子哥,还没这么伺候过人。裴时度瞥了眼手机的时间,问她:“要不要再睡一会?”“一会再睡,"陈清欢正经地看着他:“谢谢你今天送我来医院,真的很晚了,你要不要先回去。”
裴时度转身走回沙发,他脱下外套丢在手边,长腿交叠,向后靠进沙发里,气定神闲的模样倒像是陈清欢进了他家客厅。男人轻挑眉梢:“车被林霁南开了,天亮再走。”他的眸子微弯,眼里的笑意清楚明晰,陈清欢觉得他精力真好,即便熬夜,也看不出半点疲倦。
陈清欢垂下眼睫,不再管他,坐了有一会,等粥消化得差不多时,才侧身躺下。
她侧躺着,裴时度敞着腿坐着,两人隔着一张茶几面对面。只不过他阖着眸,并不知道陈清欢在打量他。又或许他知道,只是在想她能盯到什么时候。两个人互相较着劲。
陈清欢高烧刚退身体很虚弱,躺下没一会就又睡着了。意识迷迷糊糊间,她虚着眸看见有个人影走来走去,时不时拿手贴在她额头,反复确认她烧真的退了,不会再烧。
如此往复好几次,陈清欢最后实在太困,抵不住睡意,沉沉睡过去。隔天醒来,陈清欢烧已经退了。
医生说没其他不适就可以出院。
一大早,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裴时度不见踪影,陈清欢猜想他应该是回去了。
她也不想再次麻烦他,刚走到门口,有人拧动把手从外面进来。“学姐?”
许清佳手里拎着保温桶,身上裹得只剩下一双眼睛,她眨眨眼,卸下手中的东西后喘了口气。
“累死我了。”
陈清欢看向她:“你怎么过来了?”
许清佳倒了一倒杯水灌下去:“裴时度说你发烧住院,我一听就想过来,但他说他在这,我就不好过来。”
陈清欢思绪有些出神。
许清佳打量她的脸色,手背贴上她的额头:“烧退了吧。”“嗯。”
“那就好,"许清佳扫了一圈,暖色调的病房,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茉莉香,发个烧在这住一晚得不少钱,她问,“裴时度在这陪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