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玻璃罩盖住近百平方米的空间,草地上种着规划齐整的灌木,大片的不当季节的花材培育鲜艳,依附墙根的文竹与人工水潭贴近,地灯明亮,时不时有仿造的石门隔绝空间。褚颂一绕了一圈停在文竹水潭旁,一旁的地灯衬得她更添三分美意,她盯着水潭里游来游去的红白锦鲤出神。
没过一会儿有脚步声渐渐走近,褚颂一不想跟人打照面,往石门那边躲了躲,谁料那群人停下脚步不走了,还有一茬没一茬聊起闲话来。她想清净一会儿,正打算走人时听见自己的名讳在她们口中响起。褚颂一顿住脚,拨弄着手边的文竹叶子,听她们一群人在那里说小话。“褚大小姐可真风光,天之娇女一样,要是我也像她那样会投胎就好了。”这话不可谓不酸,一旁的同伴哼了声:“命好呗,富贵窝里长大的,我们这种人呐只能远远望着。”
褚颂一不置可否,揪了片叶子扔进水潭,几条锦鲤游得更欢快了,她又听到她们聊到林郁。
“要说起命好,褚大小姐身边那位不是更好,轻轻松松俘获芳心,床上甜言蜜语几句,什么东西弄不到手。如果可以,我都想成为男人试试。”“就那个卖花的?”
“是呗,人家褚大小姐藏挺好呢,我除了知道是个卖花的,其他的连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切,要我看,就是个捞男,运气好让她看上了,估计除了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要不怎么藏着不往外带,不像其他小情一样。“她语气不屑,“褚大小姐看着精明,居然被这种男的勾住。”
“也不是啊,还有张花言巧语的嘴,床上功夫应该也不错吧,要不怎么能把人勾住。”
她们一行四人在这里臆测猜想,讥笑连连。褚颂一拨弄掉几片叶子后转过身,透过石门缝隙看去,原本平和的情绪也随着眉眼拧起而冷厉。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还能说出什么更过分、更没分寸的话来。她们不断通过贬低林郁来拉低她,面上也渐渐露出些浮于表面的优越感,她们谈起姜家和姜宇笙的事,说是她昏头背刺外祖家就是为他出头。褚颂一不知道这件事她们是从哪里听说的,也不知道她们是谁带来的,但今晚她想认识认识。
她静静听着,听她们夸大其词描述她和林郁之间的事,不断臆想他们两个之间的相处模式。
这种东西舞到她这个正主面前挺好笑的,她知道所有人在外面都会保持着一定的体面,藏起心里的真实想法,虚伪又做作的做出一些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行为,但她今天一朝听到外人对她私事的评价,才清楚原来这么多人都看不起林郁啊。
原因只是她与林郁之间犹如天堑一般不可跨越的财富鸿沟。褚颂一心里清楚,财富差距巨大的身份确实会带来一定的诟病,总会有人盯着这种话题不放,甚至在背地里津津乐道。她见过很多,甚至话语要比这还难听,但这些话一旦放在林郁身上、一旦牵扯到他,她心里就无端升起一种难以遏制的怒火。他们什么都不了解,甚至不知道林郁姓甚名谁,就在这里对一个无辜的人进行指控。
他们不知道林郁私下里温和宽厚的为人,不知道他内心的坚毅与坦荡,不知道他有一手好厨艺,不知道他怀揣着满腔爱意从没索要过一分一毫的好处,不知道他偶尔黏人撒娇时说的情话有多熨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们知道,林郁是被褚颂一藏起来的人,所以被他们定义为圈里攀附别人而生的小情。
褚颂一慢慢想着,她和林郁开展那段粘连不清的关系时,她也只是把这当成各取所需,把两个人放到成年人的天秤上进行衡量。林郁不是她的附属品,褚颂一也不是林郁的掌控方。这份关系在林郁重新找上她时发生了变质,只是她嘴硬,不肯承认,生怕这样她就在这段关系里落了下乘。
还有一点,真心易变。
褚颂一无法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某一刻对林郁失去这种情感,也不清楚林郁会不会在某一刻对她失去情感,故此她克制这种情感的继续蔓延,在外面也尽量不让两人扯上关系。
要是真断了,也算体面。
晚宴渐渐落入尾声,她们几个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准备绕回去,越发清脆的脚步声踏进褚颂一耳中。
胸腔里空空的,褚颂一神思归位,从石门后方走出,立在她们一行人身前。一行四人在看清身影后全都呆滞,傻站在原地脸色都白起来。如春的温室里骤感暴风雪侵袭,冻得血液逆流,心脏剧烈跳动,脚下无论如何都动弹不得,牢牢定在原地。
褚颂一一一扫过她们四人,凌厉的眉眼如悬在脖颈上的刮骨刀,满是压迫感。
她唇齿一碰,反问一句:“各位聊得尽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