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难不成陈老大是看出来点啥?
可不对劲啊,他明明没跟着一块去棋牌室,没可能了解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过听着他的话,刚才跟钱坤走夜路时的迷茫,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一下子让戳漏,确实我有点小家子气了。
“下午在高客上,其实我不想多说什么的,但你一个劲的起头,我不回应又有点卡你脸,这就叫毛病。”
陈老大押了口开腔。
哦豁,敢情他说的是这档子事儿啊,我就说他再仙,也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我记住了,大哥。”
我点点脑袋,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见陈老大拽起腿边的帆布包。
拉链“刺啦”一声划破了屋里的宁静。
他手在包里摸索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宝贝,片刻后掏出个巴掌大的闹钟。
那玩意儿金属壳子泛着旧时光的光泽,表盘上的数字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唯有中间那根红色的指针,还透着点鲜亮。
“明早六点起,别赖床嗷。”
他指尖捏着闹钟侧面的旋钮,顺时针慢慢拧着,金属齿轮转动发出“咔嗒咔嗒”的动静。
“诶我去,大哥啊,这老古董现在可真不多见呐!”
我凑过去,指尖刚碰到闹钟的金属壳,就被陈老大轻轻拨开。
他把闹钟端端正正的摆到床头柜上,才长舒一口气。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陈老大轻轻抚摸闹钟,仿佛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有些玩意啊,只是旧了,不是废了!就跟人一样,别看着头发白、肚满腰弯,胸口里藏的东西,年轻人未必能比。”
说着,他和衣躺下,后脑勺枕着叠得方方正正的外套,眼尾扫过天花板的灯泡,轻声道:“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关灯。”
“这不顺手的事嘛?”
我直接走到墙边,伸手就要往墙上的开关摸。
“等等!”
他忙不迭的喊停。
我迷惑的回头,就见他坐起身,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眼神里带着老江湖特有的警惕:“老板还没睡呢,我再熬一会,咱接人家的活儿,就得守事上的规矩,万一后半夜有什么岔子,别落个咱不负责的名声。”
“大哥,你咋知道钱总还没睡的?”
我愕然的发问。
陈老大却没回应我,只是自顾自的从裤兜里摸出个“大大泡泡糖”的塑料盒子,利索的卷起根焊烟叼在嘴上点燃,随后惬意的嘬了几口。
“快睡吧,你们年轻人本来就觉多,下午在大巴车上就看你困得直迷糊。”
他把塑料小盒重新揣回兜里,拍了拍床沿:“不用跟我这老头子耗着,我现在一天有三四个点休息就足够。”
“好嘞,大哥。”
我听话地躺回床上,却没立刻闭眼。
屋里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落在陈老大光溜溜的脑门上,他又重新盘腿坐直,双手搭在膝盖上,宛如一尊纹丝不动的石像。
床头柜上的老闹钟“嘀嗒”作响,和他轻微的呼吸声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心稳。
“大哥,要不你跟我聊聊你年轻时候的故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忍不住闲扯道。
“咋地?拿我当你睡前故事听了啊。”
陈老大“嗤”了一声,嘴角却勾着点笑意,眼神里多了些回忆的温柔:“我没什么故事,全是事故。”
顿了顿,他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右手背上的旧疤,声音沉了些:“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我还在老家的镇子上混日子呢,那时候家里穷,爹死得早,娘身体不好,我十三岁吧诶不对,好像是十四岁,反正那会儿快过年了,揣着个馒头跑市里头闯,想给娘治病。”
“刚开始在车站里给人扛大包,一天能挣几块钱,省吃俭用攒着,月底托人给娘捎回去,后来认识了个‘大哥’,说带我干‘来钱快’的活,我那时候傻,觉得能多挣钱就行,就跟着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穿透力,把我拉进了他说的那些旧时光里。
“干啥活啊?”
我忍不住追问。
“倒腾东西。”
陈老大苦笑了下:“说白了就是干走私,那时候管得不算太严,被抓住了,大哥掏点罚款就没事,跟着大哥干了两三年,确实挣了点钱,给娘买了药,还租了间大点的房子。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就栽了。”
“上头换新皇,地方上要业绩!”
他的手指攥紧了些,抿嘴道:“有次刚接完货,半路上遇到了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