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朱千户召集贺五十、朱总旗、朱小旗、刘六、刘七、田文胜、田震等人开始安排留京事宜。
五军断事司司狱司有一百锦衣卫官旗看监，可都是本地人。所以昨个儿趁着兵部尚书刘宇不在衙，朱千户找到了左侍郎熊绣。由对方出了驾贴，将朱千户等人全都充入五军断事司司狱司。
可司狱司的人数有限，只有一百人，多余的自然要留在京师，而这些人则需要人负责管带。今个儿就是商量谁留下。奈何这群丘八不知礼数，没有一个愿意留下来的，哪怕是田震。很简单，跟着郑直这两年他们全都发了家。如今郑直落难，若不跟着去南京，自然怕被人戳脊梁骨。
“得了。”朱千户无可奈何，最后一锤定音“老贺，你留下。”
“好，大郎这人选好。”朱小旗立刻附和。
“凭啥？”贺五十立刻不高兴了“东家一直坐俺的车。”
“长江以南全是河，出了门要坐船。”朱千户理由充分“再者，你年纪不小了，三个崽子都不大。”
“这么讲来，大郎家老太君刚刚进京。”贺五十依旧不答应”你们四个咋也该留下一个在老太君跟前尽孝。” 扭头看向刚刚附和朱千户的朱小旗“四郎，俺听人讲，你院里有婆娘都怀上了……”
“人家张家小娘子已经在上京的路上了。”朱总旗赶忙岔开话题“世袭千户啊。俺们跟着东家去南边可不……”
正所谓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朱家四兄弟，大郎要跟在东家左右，二郎如今就在南京，四郎跟着东家出过两次外差。算来算去，朱总旗发现他就是最佳人选。故而坚决要把贺五十亦或者别人留下。至于照顾老娘……二郎又没成家，该让媳妇和两位嫂嫂为他张罗了。
“江南都是读书人。”田文胜打断了朱总旗的话“读书人一个个心思活。张家小娘在俺们真定见识少，在京师老贺你都的看牢了。可不是每一个都是俺嫂子那般的人物。去了江南，你放心？”
“东家都不怕，俺怕啥。”贺五十愤愤不平。
“东家是文曲星、武曲星下凡，你比得了？”刘六帮腔“再者，院里的太太、夫人、小娘都是识文断字，在宫里见识过好东西的，也不是旁人比得了的。”
靠着这几年尽心尽力，他和兄弟不但脱了贱籍有了官身，甚至几个子侄也都有了一份前程。他没想着东家日后还能不能东山再起，只是想着做人要知恩图报。东家的恩咋报？当然是留在跟前用命报。故而谁愿意留下就留下，他绝不留。
“就是，就是。”田震帮腔“贺……”
“去去去。”贺五十一拍桌子“有你啥事。”
“老贺这就不对了。”刘七借题发挥道“都是过命的弟兄，你不能因为大伙为你着想，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啊。”
他与兄长心思一般，却又有不同，毕竟一样米养百样人。倒不是存了坏心思，而是认为东家干啥都有章法。每次眼瞅着都是输的要当裤子，结果呢？哪次不是赚的盆满钵满？而他们这些跟前人，哪次油水少了？
众人纷纷附和。
“你们……”贺五十无语，起身道“俺找东家去。”
“老贺，老贺。”一直看笑话的朱千户赶忙拉住贺五十“你这不是打俺脸吗？这事东家交给了俺，老贺找过去，算咋回事？”
贺五十一听，只好坐了回来。他平日里跟朱千户关系不赖，也不愿意撕破脸“那你们商量换个人，俺反正不留下。”
“俺也不留下。”田文胜立刻附和。他跟着郑直去了趟朝鲜，才晓得权力是啥滋味。至于虎威镖局，谁愿意管着谁管着，他可不伺候了。
众人同样附和。
“抽签吧。”预感到大事不妙的田震立刻提议“千户哥作证。”
他是最后入伙的，资历可比不上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若是贺五十不留下，田震就要留下，关键他不愿意啊！有老爷在，田震不但如今是世袭的宣府右卫百户，还有了万贯家财。才刚刚尝到点滋味，还想着多给孩子挣份前程，若是离得远了，咋挣？至于如今老爷丢了差事出京……年初不也一样？比这还凶险，那时候的大头巾们可是恨不得把老爷吃了。
众人互相瞅瞅，依旧谁也不吭声。
“那就抽签。”朱千户道“抽到谁算谁，都不能反悔。五郎又不是不回来了。”言罢看向抽烟的贺五十“老贺，咋样？给个痛快话。”
贺五十琢磨片刻“行。”
朱千户起身走了出去，没一会支棱着胳膊回来了“谁抽着最短的那一根谁留下，童叟无欺，当场验看。”
众人互相瞅瞅，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毕竟这抽树枝，它无迹可寻，真的要听天由命啊。哪怕是提议的田震，也不由后悔。
贺五十站到了朱千户身旁。
“老贺，你先？”朱千户伸出手。
“瞅瞅，先瞅瞅，他们先。”贺五十躲开，站到了另一边。
朱千户哭笑不得，看向朱总旗“谁来？”
“俺。”朱总旗站了起来，走到朱千户跟前，伸手摸进对方袖子里，片刻后拿出一根不短的柳树枝，当场放在地上。
“俺。”刘六瞅了瞅畏畏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