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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上下同乐(1 / 2)

夜深了,王忠美美在五河县衙的内院厢房里睡得正香。

他躺在原县太爷那张大红拔步床上,床幔绣着缠枝莲纹样;

边角还坠着银铃,稍一动就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像极了下雨的白噪音。

身下还垫着三层江南产的松江棉布褥子,软得像云朵;

盖着的云锦被是苏州织造局的贡品,摸上去光滑细腻。

连枕头都是填了上等鹅毛绒的软枕,枕套绣着暗纹,凑近还能闻到淡淡的熏香。

睡前喝的那几杯三十年陈酿女儿红还在发挥作用;

梦里他正站在金陵皇宫的太和殿上,陛下亲手宣读封赏他为“忠勇侯”;

周围的高官勋贵们纷纷拱手道贺,他笑得合不拢嘴,嘴角的涎水都流到枕头上。

完全没察觉城外的黑暗中,一双双燃着怒火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座被江南禁军霸占的城池。

五河县旁淮河岸边的芦苇荡里,三千多号人正像野草一样趴在地上潜伏。

夜风吹过芦苇,发出“沙沙”的声响,刚好掩盖了他们的呼吸声。

这些人大多穿着破衣烂衫,有的袄子里破口露出来的不是棉絮是草料;

有的麻布衣服补丁摞着补丁,针脚歪歪扭扭,连胳膊肘都露在外面,冻得通红;

有的裤子短了一截,露出脚踝,只能用破布条裹着保暖。

手里的武器更是五花八门——有豁了口的杀猪刀;

有磨得发亮的镰刀,木柄被汗水浸得发黑,握在手里滑溜溜的;有

断了柄的锄头,只能用布条缠着断口勉强握住;

最好的装备也不过是些临时打造的大刀片子。

左寒江蹲在最前面,身上那件灰布长衫卷起来;

边角沾满了泥浆,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还留着几道未愈的伤疤。

他左手死死按住右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右手握着一把断了尖的铁剑,剑身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因为紧张和愤怒,他的指节都泛了白,手臂微微发抖。

他盯着不远处的五河城门,城门上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灯光摇曳,却听不到任何巡逻的脚步声。

“都稳住,别出声!”

左寒江压低声音,气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再等半个时辰,子时过了就动手,谁也不许擅自行动!”

他身旁的陈山河连忙点头,手里攥着一面用粗布缝的旗帜;

布料是大伙在洪泽湖凑的旧布,上面用灶膛里的炭灰画着模糊的“燕山”俩字;

笔画歪歪扭扭,还掉了几块灰,看着格外粗糙,这是他们用来吓人的秘密武器。

可陈山河却像抱着稀世珍宝一样,把旗帜紧紧抱在怀里,胸口贴着旗帜,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力量。

这支队伍能摸到五河城下,全靠石满仓和他带领的几百名渔民的功劳。

石满仓蹲在另一边,手里握着一把磨得锋利的鱼叉,叉尖闪着寒光;

还沾着芦苇荡里的泥水,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带来了几十艘渔船,都是渔民们平日里打渔的小破船;

连船桨都缺了好几块,有的用木头临时修补过,划起来“吱呀”作响,很多时候都是顺着水流飘,不敢把动静搞大。

他们一行人从洪泽湖出发,沿着淮河顺流而下,白天躲在芦苇荡里;

啃着仅有的干粮和一路挖的草根充饥,喝着冰冷的河水;

晚上借着夜色划船,船桨尽量轻划,避免发出声响。

一路上虽然遇到了几次禁军的懒散的巡逻,却都轻松躲过;

倒不是他们多会隐蔽,实在是禁军的巡查太敷衍了;

要么是几个士兵凑在一起喝醉了在官道上唱着淫秽小瞎晃一圈就回去,连芦苇荡都没仔细看一眼。

“陈百户,你说咱真能成吗?”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凑到陈山河身边,声音发颤。

少年叫狗蛋,脸上还带着婴儿肥,眼睛又大又亮,却满是恐惧。

他家是军户爹娘都被江南禁军杀了,家里的房子也被烧了;

他一路跟着同乡江北兵们逃到洪泽湖,脚上的草鞋都磨破了;

用路上捡到的无头尸体旁的碎布把脚裹了一圈。

他手里拿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把上缠着几圈破布条防滑,布条都快磨烂了。

陈山河转过头,拍了拍狗蛋的肩膀,手掌粗糙,却带着一丝温暖:

“能成!这是天意!你想啊,咱这么多人,穿得破,武器差,一路上走了上百里;

却没被这帮江南杂碎兵发现,不是老天保佑是什么?

是江北的苍生之怒感动了上天,要让咱们替天行道;

杀了那些江南来的狗东西,为你爹娘为咱定远县屈死的弟兄们报仇!”

他说得激动,声音不自觉大了些,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左寒江连忙瞪了他一眼,眼神凌厉,陈山河才意识到自己失态;

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对着左寒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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