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清之所以不情不愿又不得不接受“被薅羊毛”;
张克之所以开条子允许其他都司从济大都司抽调钱粮人口;
本质上是燕山军内部各都司的区位职能与战略定位差异决定的;
燕山军并非区域都具备发展经济、自我造血的条件。
部分区域因地理环境、战略使命的限制;
从设立之初就注定需要依靠燕山军整体力量输血,才能在各自的“战场”上完成使命。
这种资源调配模式,正是张克构建燕山军“全域协同”体系的核心逻辑。
首当其冲的便是辽西都司。
作为直面东狄的最前线,其辖区西起永平府,东至宁远城,防线沿辽西走廊展开;
北侧是大军难以通行的燕山山脉,南侧是渤海湾,地势狭长,还是战区;
这种“战时常态”,让辽西之地根本不具备大规模投入进行经济建设的基础。
燕山军在此的核心目标是“屯田自保消耗东狄国力阻其西进”,而非“发展经济”;
军屯的作用仅为“补充部分军粮”,但目前缺人远不足以支撑防线运转。
因此辽西都司从设立之初就注定要依赖燕京、济南等地输送粮食、人口;
几乎没有多少自我造血能力。
即便将永平府纳入管辖范围,这片区域依旧地广人稀;
永平府下辖的卢龙、迁安等县,总人口不足十万,生产能力极其有限。
若不靠燕州持续输血,单靠辽西本地的万余驻军和屯田户;
根本挡不住东狄的攻势,达成封锁东狄,逐步放血的战略。
还有一个特殊的是北面的漠南都司。
其辖区横跨长城外的漠南草原,从东到西绵延数千里,其实没有明显的边界;
覆盖天赐城、归化城遗址等核心据点,牛羊马匹资源极其丰富;
仅天赐城周边的草原部落,能向燕山军供应十万匹战马、百万头牛羊;
支撑着燕山军农业开发全部的畜力需求;(古代拖拉机厂)
更关键的是,白烬在天赐城开设了类似“拉斯维加斯”的赌场;
通过赛马、球赛、摔跤、昆特牌等奖金荣誉吸引草原各部落的首领、商人前来;
大量的草原勇士和牧民希望能在天赐城一战成名;
成为某个草原首领的那可儿或者被白烬吸纳入燕山军衣食无忧。
这是张克给草原人精心准备的“科举八股文”;
把身体强壮,脑子灵活的草原人统统吸纳入燕山军体系;
成为草原统治阶级一员,从而彻底瓦解草原对中原统治的反抗意愿和能力。
但这片区域的经济结构极度失衡:
只专注于畜牧业(第一产业)与博彩、贸易(第三产业);
完全没有第二产业(手工业)一丢丢的发展;
是个典型的“瘸子经济体”。
小到百姓日常用的铁锅、铁盆、粗布、蜂窝煤炉;
大到燕山大车的铸铁轴承、燕山特供的橡胶轮胎;
甚至给孩子玩的波浪鼓,都需要从真定府通过“草原商道”运送到天赐城;
而张克、白烬之所以刻意维持这种“失衡”;
正是为了避免漠南都司形成独立经济体,让草原人拥有和中原对抗的能力。
白烬统治漠南草原的目标是“提供畜力资源”与“稳定草原部落”;
而非成为完整的生产基地。
这种“物资依赖”能确保漠南与中原经济深度绑定;
从而避免草原部落再次形成“反燕山联盟”;
让这片区域成为燕山军的“天然牧场”“娱乐天堂”而非“威胁”。
在燕山军的都司军区体系中,唯一能实现“完全自给自足+大规模对外输出”的,唯有真定都司。
其下辖真定府与燕山卫周边地区,是定国公张克的“龙兴之地”;
积累了最初的军事与经济基础,如今已发展成燕山军的“全能型基地”。
这里农业基础雄厚:真定府的滹沱河流域土地肥沃,每年能产出数百万石的粮食;
不仅能自给自足,还能向燕京、漠南输出;
畜牧业则依托西部靠近太行山区一带的土地;
养殖牛羊与战马,虽规模远不及漠南,却能供应本地军需。
更关键的是,真定都司拥有这个时代“独一档”的军事工业与规模化棉纺织业;
真定府周边建有纺织工厂雏形,引入了水力纺纱机,雇佣数千工人;
每年能生产数百万匹以上的棉布、细布;
不仅能满足燕山军全部的军服需求,还能大量出口到草原和中原腹地。
真定府内则有专门的军械工坊,每月能打造上万柄精铁长枪、数千副布面甲。
此外,真定府还建成了原始的化工产线;
利用本地的煤炭与硫磺,生产肥皂、简易橡胶制品,原料从南洋天津卫转运后加工;
乃至可以用于农田施肥的硫磺粉都被孙长清搞出来,正在小规模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