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鸿和裴景舟的目光里充满忧愁。
央央和皇上之间的心意,他们自然是知道的,婚事不过迟早的事,只是央央才回来半年而已,实在舍不得就这样被带走。
孙氏轻轻挽起央央的手,笑着道:“三书六礼,四聘五金,这才是第一步,后面的手续还多着呢。皇上若是想用几根羽毛就把你接进宫去,娘肯定是不允的。”
裴央央轻轻点头。
见状,父亲和哥哥才终于有所安慰。
裴无风还是一脸不情愿。
“皇上送你的雁羽是什么样的?要是太普通,我可不答应。”
央央打开木盒,几支雁羽出现在眼前,无论是成色还是加工都能看出不一般。
他勉强还算满意,视线一扫,忽然道:“这是什么?”
说着,伸手往裴央央头顶一抓,取下一片粉色花瓣。
“花瓣?”
围场无花,哪来的花瓣?
裴央央抬手摸了摸头,猜想肯定是刚才在花丛中沾上的,舌尖又泛起花瓣略涩的味道。
“是凛哥哥龙帐里的。”
裴无风闻言,顿时一脸嫌弃,怒骂:“不要脸!狗皇帝什么时候也学会油腔滑调这一套了?花里胡哨,都是些讨好小姑娘的手段。”
说着,甩手要丢,裴央央连忙伸手去接。
“二哥,小心点,这花采来不容易。”
裴无风无奈地长叹一气,高高抬起的手缓缓落下,将花瓣放在她手中。
完了。
这是被拴得死死的了。
几人又在央央房中坐了一会儿,询问皇上赠羽的细节,央央也不敢多说,都囫囵应付过去。
等爹娘和哥哥离开,她独自坐在房中,拿起雁羽,指尖轻轻抚过,比想象中柔软,而且带有一股轫性,闪动着光泽。
思绪微动。
谢凛以雁羽为聘,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回礼?
她不由转头,看向挂在墙上的弓箭。
秋高气爽。
狩猎比赛第二天,围场里依旧热闹。
比起前几天乏陈可善的观兵,大家显然更喜欢看文臣武将纵马在围场中弛骋,弯弓射箭,引来阵阵欢呼。
裴无风今日难得休息,没和其他士兵一起巡逻守卫,换了身轻便衣服,和爹娘、大哥坐在一起,准备好好休息。
四人等了一会儿,眼见比赛已经开始,却迟迟不见央央出现。
“央央呢?怎么还没来?”
孙氏道:“早晨我去帐篷找她的时候,月莹说她已经提起过来了。”
闻言,裴鸿皱起眉。
“现在还没来,不会出事了吧?”
正说着,忽见有一道身影出现在围场中,一身轻便衣衫,未施粉黛,连发髻也没有,只是学着男子高高束发,手里还牵着一匹枣红马,马背上是早准备好的弓箭。
在场不少人都发现了她,皆是一惊,面面相觑,有的朝裴家看去,有的直接转头朝皇上的方向看去,满是不解。
裴家几人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
“央央?!”
他们迅速起身,果然看见围场中那名女子牵着枣红马,正在朝他们招手。
不是他们刚才正在查找的央央是谁?
“她怎么穿成那样?”
“央央不会也要参加狩猎吧?”
既是秋弥大典,所有人皆可参加,只不过比赛一旦开始,刀箭无眼,很容易遇到危险,所以大多是男子参加。
女子的射箭比赛是在明日,大多是在箭靶上放几个苹果或梨子,女眷在不远处拉弓射箭,玩闹似的,搏个好彩头。
哪有直接进围场狩猎的?
裴无风虽然提前教导过妹妹箭术,但也没想到她会选这么危险的方式。
裴家人齐齐起身,想要将人拦下,可还没来得及劝说,裴央央就道:“爹娘,哥哥,我不是来参加比赛的,我也有我想要的东西。”
闻言,四人齐齐顿住。
这话让他们不由想起皇上昨日的举动。
央央该不会是……
只见她眼睛亮晶晶,阳光下微微抬起小脸,充满自信和期待,又朝最上面的谢凛看去。
她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却已经说明一切。
凛哥哥,你看好,我也要回礼了。
谢凛看着她的目光,半晌,本来紧握扶手的动作慢慢放松,身体略微后仰,直视着她。
他的央央要给他回礼。
下聘之后回礼,是女方极高的诚意,代表她对男子十分满意,也代表共度一生的决心。
只不过通常女方家中为了彰显女儿金贵,也为了矜持,大顺很少会有女方主动回礼,免得被婆家看轻。
更别说还是这般,以相同的方式,由女子亲自准备礼物。
央央本可以不这样做。
这事若是传出去,或许会有人说她迫不及待想要成亲,落下一些流言蜚语。
但谢凛知道,她是在安他的心。
从古至今,似乎再没一任皇帝象他这样患得患失。
明明天下第一,明明权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