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一言不发,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节奏缓慢却沉重,每一下都像敲在蓝校长的心上。
教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还有校长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终于,蓝校长按捺不住心底的慌乱,率先开口辩解道:“陆市长,这件事情,是我大意了。以前我们学校从来没出过这样的乱子,我就想着,这么多年都平平安安的,应该不会出事”
陆源依旧不作声,眼帘微垂,看不清神色,可那份沉默,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着蓝校长,带来窒息般的压迫感。
他越是不说话,蓝校长心里就越慌,后背已经悄悄沁出了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湿滑。
蓝校长咬了咬牙,索性放低姿态,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认错:“陆市长,是我工作没做到位,疏忽了安全管理,您要处分我,我绝无二话。”
陆源才缓缓抬头,目光锐利地落在蓝校长身上:“蓝校长,很多事情在发生之前,也从来没发生过。911前,老美没有大的恐怖活动,珍珠港事件之前,老美没被大规模空袭过,一个人没死之前,也从来没死过,可你能拿‘从来没发生过’当借口,放任危险滋生吗?我觉得,这是最不负责任的托词。”
蓝校长的头埋得更低了,脸颊发烫,喉结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市长的话狠狠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无地自容。
所谓的“从来没出过事”,本来就是自欺欺人。
“我生气的不是你出了疏漏,是你明明答应过我,会重视校园安全,却只是敷衍了事。其他事情,你敷衍我,我可以不计较,但安全问题,关系到一个个学生的性命和一个个家庭的幸福,你敷衍我,就是敷衍这些孩子,敷衍整个新州的教育,这一点,我无法接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角落那根不起眼的木棍,语气又重了几分:“蓝校长,学校教育,核心是以人为本。新州高中是整个新州的教育标杆,是无数家长寄予厚望的地方,绝对不能出任何安全事故。你的教学质量再高,升学率再突出,一旦出了安全事故,毁掉的不仅是学生,更是新州高中的声誉,对整个新州的教育事业,都是致命的打击。”
蓝校长苦着脸,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根木棍,心头紧缩,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刚才那混乱的场面,要是付鑫真的一时冲动朝卢剑的脑袋打出这一棍,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敢深想,一旦真的出了人命,或者出了重伤事故,他如何摆脱心灵的拷打。
市教委强调校园安全的文件下达了,甚至陆市长还亲自打电话过问了,这种情况下出了特大安全事故,他这个校长,肯定是保不住了。
几十年在教育界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威望和名声,恐怕会在一瞬间毁于一旦,一辈子的心血,也将付诸东流。
更让他心惊的是,这件事还会给新州高中带来灭顶之灾。这所在省内都颇有盛名的重点高中,或许会因为这一件事,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抬不起头来。
如今,学校正在计划向省内其他地市公开招生,外地学生一律收取建校费。以前之所以没敢这么做,一是新州的交通太过落后,外地学生过来不便;二是城市建设滞后,基础设施跟不上,对异地学生没有半点吸引力。
去年高速公路开通,交通便利了许多,虽然还没正式公开招生,已经有不少外地家长主动送孩子过来就读,这也让学校看到了希望,正在积极向上级申请,按照目前的情况,批准实施的可能性极大。
凭着新州高中多年积累的名气和教学实力,只要政策批准,绝对不愁招不到学生,到时候,学校的经费会更充足,发展也会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要是出了这样的安全事故,这个招生计划就彻底泡汤了,甚至连本土的招生都会大受影响,家长们怕是再也不敢把孩子送到这里来。
更严重的是,施暴的学生是高价委培生,而受害的卢剑是学校的尖子生,这种身份的对立,必然会引爆民众长期以来对学校招收高价委培生的不满情绪。
到时候,舆论发酵,非议不断,学校只会陷入更大的困境。
越想,蓝校长就越心惊,大冬天的,后背的冷汗却浸透了衬衫。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满是惭愧,语气无比恳切:“陆市长,是我思想上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犯了麻痹大意的毛病,心存侥幸,差点酿成无法挽回的大错。我请求组织上给我处分,我心甘情愿接受。”
陆源看着他愧疚的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老蓝,你在教育界的威望,在新州,没人不知道,没人不认可。你的管理经验丰富,这么多年,把新州高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来没出过什么大乱子,也正是因为这样,你才慢慢放松了警惕,生出了侥幸心理。”
蓝校长用力点头,脸上满是认同和愧疚:“是,陆市长,您说得对,就是我太放松了,太侥幸了。”
“但老蓝,形势不一样了,现在的时代,信息传播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