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源随后也离开了咖啡店,骑着电动车慢悠悠驶入市委大院,刚拐到自家单元楼下,目光便骤然一顿——门口赫然停着一辆汽车。
那车型,那车牌,熟得不能再熟。
前一世,那是他的座驾。
心头念头一闪,陆源已然猜到了来者,更隐约摸清了对方的来意。
他抬腕瞥了眼手表,指针稳稳停在十一点四十五分。
看样子,人早已在此等侯多时,却始终没敢拨通他的电话。
这也太沉得住气了!
可能是听到了电动车的嗡鸣,或者是瞥见了他的身影,轿车的车门应声而开,下来的竟不是一人——打头的是钟小波,紧随其后的,则是他的夫人甄菲。
这般深夜,两人却依旧打扮得一丝不苟,笔挺的正装分明是出入正式场合的模样。
这倒有些出乎陆源的意料。他早料到钟小波会来,却没算到甄菲也会一同登门。
陆源把电动车停好,两人快步上来,钟小波脸上挂着笑,语气半是调侃半是试探:“老同学,这大晚上的你去哪了?你可是堂堂市长大人,夜里出行竟骑个电驴,这要是被人撞见,岂不是存心给我们市抹黑?”
甄菲连忙接过话头,语气缓和了几分,带着几分刻意的体贴:“陆市长想必是不想麻烦司机,才特意骑电动车的吧。”
陆源唇边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语气不卑不亢,带着几分疏离的客气:“不知两位大老板深夜登门,有失远迎,还请海函。”
钟小波没接话,又追问了一句:“你到底去了哪里?”
陆源淡淡道:“哦,有人约我出去喝了杯咖啡,盛情难却,便去陪了一会儿。两位深夜过来,应该是有要事吧?”
钟小波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侧身看了眼甄菲,才开口道:“老同学,这话里话外的,能不能进屋里细说?”
陆源沉吟片刻,侧身让开门口:“行吧,进来吧。”
甄菲见状,立刻转身就要去后备箱拿东西,陆源却伸手拦住了她:“东西就别拿了,这个时间点本就敏感,若是被人撞见,反倒说不清楚,徒增麻烦。”
甄菲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语气带着几分歉意:“这么晚来打扰你,连点薄礼都不能送,实在过意不去。”
陆源道:“同学之间就不要说这个了,先进屋坐会儿,但时间太晚了,我恐怕只能给你们二十分钟时间。”
甄菲连忙点头,语气愈发躬敬:“我们懂,我们懂,你明天还要上班,绝不会眈误你休息。”
进了屋,甄菲率先开口,神色诚恳,甚至带着几分局促:“老同学,其实我这次来,是特地来向你诚恳道歉的。”
陆源装作不解道:“道歉?道什么歉?我怎么没听明白。”
甄菲脸上泛起几分愧色:“今天开会的时候,我当众说了一些关于本市发展的看法,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听说已经给本市的商界造成了不小的负面影响。我把这事跟我爸说了之后,他气得不行,狠狠批评了我一顿。”
钟小波适时地伸手亲昵地拍了拍甄菲的肩膀道:“老同学,你是不知道,她爸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当时派她过来,本是觉得她眼光独到,处理事情稳妥,没想到反倒把事情办砸了,说得甄菲当场就哭了。”
“原来是这样。这么说来,你们这时候来道歉,也是甄董的意思?”
“倒不全是。”钟小波连忙解释,“主要还是甄菲自己的意思。经她爸一番点拨,她才幡然醒悟,知道自己之前是钻了牛角尖。最关键的是,她来之前在网上查的那些资料,全是过时的,不少数据都是错的,她偏偏用了那些错误的数据做分析,才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甄菲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悔,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都怪我太心急了。我就是怕小波犯错误,所以才用最苛刻的眼光去分析,偏偏又采信了那些过时的数据”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责:“过时数据真是害死人啊我也是第一次担任这么重要的职务,越急越乱,越乱越错,说到底,还是太年轻,沉不住气。对不起,老同学,我因为错误的数据得出了那些偏激的结论,偏偏小波又一个劲地夸本市发展得好,我就误以为他是被同学情分蒙蔽了双眼,一时心急,恨铁不成钢,就当众敲打他,没想到连累了你,给你添了麻烦。”
说着,甄菲惭愧地低下了头,肩膀微微下垂,眼底满是难过与愧疚,神色真切,不似作伪。
陆源端坐在沙发上,不动声色,还友好地表示理解:“原来是这么回事。说实话,我一开始就觉得,这事未必是甄董的意思。我跟甄董虽说只见过两面,但也知道他商业嗅觉敏锐,眼光独到,不可能看不到本市的发展潜力。”
两人点头。
“两厂转型之后,带动的产业链已经初具规模,足以支撑本市向制造业城市转型,如今不少岗位都虚位以待,大批农民进城务工只是早晚的事。本市总人口五百多万,眼下城区人口占比还很低,一旦城市化进程加快,城区人口占比很可能会达到七成。
这就意味着,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