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
他们倒不是怕暗中有人能伤到燕王。
而是身为护卫,这是应该的。
无关于他们的主子本身实力强弱。
这一路上,他们也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射过来,带着审视、好奇,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敌意。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
燕王朱棣的仪容气度,以及张玉、朱能这等百战悍将身上那股无法完全掩饰的肃杀之气,在人群中依然如同鹤立鸡群。
很快,便有人认出了他们!
这么说吧。
这个天底下,聪明人很多、精明人很多。
但是傻子更多。
没脑子的人也更多。
“快看!那那是燕王的仪仗吗?”一个眼尖的年轻士子低呼出声,手指不由自主地指向朱棣的方向。
“玄色大氅,护卫精悍没错!就是他,燕王朱棣。”旁边一人仔细辨认后,声音带着震惊和一丝兴奋。
“他竟然来了句容?”
“他还有脸出来”
窃窃私语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越来越多的士子注意到了这支小小的队伍,人群开始不由自主地向他们这边汇聚过来,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也越来越大,原本就拥挤的街道,顿时变得水泄不通。
“看,那就是要独挑十六位大儒的燕王。”
“哼!好大的口气,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推行异端邪说,蛊惑人心,如今还敢招摇过市!”
“看他那样子,倒是一副镇定自若,莫非真以为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不成?”
各种夹杂着愤慨、讥讽、难以置信的议论,如同苍蝇般嗡嗡作响,清淅地传入朱棣等人的耳中。
张玉、朱能脸色阴沉,手已按在了刀柄上,目光凌厉地扫视着人群,只要朱棣下令,他们便会立刻出手。
什么律法之类的,他们可不在乎,当街杀人又如何?
周围的空气瞬间绷紧,充满了火药味。
朱棣回眸扫了那乱叫的几人一眼,眼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他刚准备下令让张玉等人,给这群聒噪的士子们一个教训,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两个身着蓝色儒衫、看似年纪不大却一脸激愤的士子。
他们似乎仗着人多势众,又或许是胸中义愤难平,竟直接拦在了朱棣马前数步远的地方,昂着头,脸上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倔强与质问。
其中一人,面色因为激动而涨红,指着朱棣,声音带着颤斗却努力拔高,厉声问道:“燕王殿下,学生斗胆请教!程朱理学乃孔孟正道,天下士子立身之本,传承数百载,泽被苍生!殿下为何要另立门户,推行那心学、经世致用之异说,搅乱天下学子之心?更更放出狂言,要以一人之力,独辩十六鸿儒,殿下如此作为,究竟是何居心?!”
另一人也紧跟着喊道,语气更加尖锐:“莫非殿下以为,凭一己之见,便可轻易否定先贤数百年的心血积累?便可凌驾于天下士林公议之上吗?!”
这两声质问,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下了冷水,瞬间让原本嘈杂的街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士子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着这胆大包天的一幕!竟然有人敢当街拦下亲王车驾,直言质问。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既为这两人的勇气感到震惊,又期待着燕王会如何回应。
张玉、朱能眼中寒光暴涨,几乎要拔刀呵斥,却被朱棣一个极其轻微的手势制止了。
朱棣缓缓勒住马,风帽微微抬起,露出了那双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眼眸。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拦在面前的这两个年轻士子,目光中既无怒意,也无轻篾,仿佛在审视两块石头。
两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周围的喧嚣议论声,并没有因此停下,那两名士子似乎有恃无恐,又在不断的叫嚷着,朱棣摇了摇头。
这天底下,有很多这种人。
不经过思考,也不会考虑说出来这番话会给自己个人带来什么后果,完全是一时冲动、或者鲁莽,最终后悔也来不及了,对于这种情况他感到意外,但也觉得正常,毕竟这里不是朝堂上,而是市井,环境的不同决定了面对的人的不同。
这两个人除了冲动外,也可能是想摇摇尾巴,想给刘三吾当狗。
死寂中,朱棣并未看向那两名士子,而是微微侧首,声音平淡无波,仿佛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问侍立在一旁、手已按在刀柄上的张玉:“张玉。”
“末将在!”
张玉沉声应道,声音如同金铁交鸣。
朱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虚空某处,语气淡然:“依《大明律》,当街挑衅藩王,侮辱皇室宗亲,该当何罪?”
张玉毫不尤豫,声如寒铁,斩钉截铁地答道:“回殿下,其罪当诛,死罪。”
死罪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空,所有听到这句话的士子,脸色瞬间剧变。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燕王
燕王他竟然要论罪?而且还是死罪?
不就是说了你两句吗,还不是你先要罢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