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能借来大乘之力，这已经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放眼天外，在此之前最特殊的大乘之位就是“妖帝”。
只要融合了帝位，就能获得大乘的力量。
但妖帝存在致命的硬伤。
他们只有数十万年的在位时间，这样的长度别说是与真正的大乘相比了，就连放在一个轮回的周期都只能算是昙花一现。
等时间到了，他们还得永久离开天外下界。
这基本上是断绝了未来的仙途。
而且，他们的修行成果，最终只会归于妖帝之位，而不可能属于他们个人。
世尊将其视作是最没有尊严的大乘。
陈景安这个就不一样了。
他的力量来自天外下界本身，这基本上就杜绝了他会被下界排斥的可能性。
即便，这份力量可能无法走出天外。
但可笑的地方就在于。
固守本界，这才是下界大乘的常态。
强如道祖那般已经完成“归一”的大乘，同样不会随意离开原本的下界。
这次的“黑暗下界”，那还是因为有界标托底。
如此一来，陈景安身上那份只能在本界范围内生效的大乘之力，已经足以将他抬高到与自己和道祖并列的高度了。
想到这，世尊是真的羡慕坏了：“难道就因为他修行的是‘混元合道’，下界本能就格外偏心他一人！”
道祖的神情平静了不少，开口道：“你看到的不过是其中一个方面。你别忘了，他还是兼修了天道的，并且如今执掌地府。”
“普天之下，再没有比他更适合作为下界代言人的了。”
陈景安的目光凝望着二人。
他是真没想到，这两位声名赫赫的大乘竟然还有偷窥自己的习惯。
这次是被他当场抓包了。
这意味着，二人可能早就已经偷窥过他无数次了。
陈景安想到这不由两眼一黑。
他有心要说些什么。
紧接着，全身就传来了一股沉重的困意，整个人似乎再度要陷入沉睡。
这应该就是大乘之力的后遗症。
陈景安闭目之前，强行分出一缕念头，好替他处理完这一切的琐碎。
下一秒。
他整个人直接消散当场，仿佛是与背后作为底色的空间融为一体。
正上方。
道祖看着飘来的那一缕念头，轻轻吐出一口白气，当两者融合到一起之后，陈景安的肉身就再次塑造了出来。
他浑身流转着五行大道的意蕴，虽然不是大乘之身，但是直面这两位大乘丝毫没有低人一等的意思。
这就是属于至尊道主的位阶。
在天外下界的范围内，这就是不低于大乘的身份。
世尊没给陈景安发难的机会，先一步凑到了他的周围，饶有兴趣打量着他的当前的这具肉身，最后两眼放光问道。
“这个卖不卖？你开价！”
陈景安不由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这个不着调的老大乘。
他朝着道祖躬身：“多谢前辈替我重塑身躯。”
“小事。”
道祖神情平静，说道：“你如今也有大乘之力，正好填补了我离开后留下的空缺之位。”
“黑暗下界不会是唯一与天外下界有交集的下界，下界之间一贯奉行弱肉强食的法则，你若不想成为其他下界的难民，就得驱赶一切有威胁的外来者。”
陈景安郑重点头。
大乘对于下界而言，就已经到了作为“亘古不变”的程度。
某种程度上，这就可以被视作是狭义上的仙道尽头。
他们有足够的时间回首过去，立足当下，展望未来，甚至具备了一丝堪称造化级别的能力。
复活亡者！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他的师叔“宋凤兰”。
这是师尊“天命妖帝”以自身的“大乘过去身”为代价，将她从时光海带回来的。
大乘境只有一道“大乘过去身”，意味着他们只能以这种方式带回一人。
若是希望能复活更多人，对时间施加更大的影响，那就只能继续往上修行。
但这一步，修士已经摆脱了对于长生的追求，而是对于掌握更强力量和更大权柄的欲念占了上风。
修士的欲望无止境。
这也就造成了仙道的尽头，同样是无止境的。
陈景安心中洞然。
今日这一番“大乘”的体验，更是让他得以明悟了自身的大乘之路。
他至今仍有八位十王的传承尚未回收。
不过，就在成为的大乘的一念间，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细致的规划，并且提前排除了各种阻碍与禁忌。
在不久的将来，他将拨开笼罩在“大帝”身上的全部迷雾。
陈景安没注意到的是。
当他心念通达的那一刻，浑身不觉释放出了一种气场，引得“世尊”和“道祖”的瞳孔都有了细微变化。
道祖盘算着自己能留在天外的时间，到现在已经快要去掉三分之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