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王铁柱此刻满眼只有他永远的姐，没注意到。
楚妍和那几人一齐走到了王铁柱跟前，王铁柱这才注意到几位穿着中山装的人。
尤其那位看上去仿佛职位最高的人扬眉，“你们认识？”
楚妍刚要回答，王铁柱张口便道，“不认识。”
肖厂长：“那你刚才叫什么姐！姐！不是对着楚同志叫么？”
王铁柱心里暗暗跺脚。
怪他刚才一激动，草率了。
不该在厂里叫得这么亲昵，万一给姐带来麻烦就不好了。
他胡编也是信手拈来，望了望旁边，“我刚才那是在笑，桀桀桀……”
楚妍：“……”
肖厂长盯着王铁柱，“你新来的？”
“对！”
“你叫什么名字？”
“王铁柱！”
肖厂长：“……”
这不是楚同志和他说了，要招进厂里来的人吗？
现在他说他俩不认识？！
到底是楚妍招进来的人，肖厂长也不好戳破什么，“这是我们的工程师，楚妍同志。”
王铁柱笑了笑，装得还挺象的，“楚工，你好你好。”
楚妍微妙一笑，“这位是我们机械厂的肖厂长。”
王铁柱脸色一白，膝盖一软，差点双膝着地。
这刚进厂第一天就遇见了厂里最大的佬。
他以前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啊。
休息的时候，没人的地方，王铁柱终于把埋藏了心里几天的话说了，“姐，我知道是你介绍我来机械厂的。”
他没那么好命，没那么多好运。
而认识了姐，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好运。
没有姐，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风餐露宿，在哪个臭水沟发臭发烂呢。
现在他终于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
以前普通人的生活对他都是种奢求。
对于这一点，楚妍也不隐瞒着，“恩，是我。”
王铁柱寻思了下。
既然不能抱，无法传递感激之情。
那他就……
“砰砰——”
楚妍抢在他给她磕第三个响头之前，把他拉了起来，瞧见王铁柱还意犹未尽。
她道，“不吉利。”
王铁柱感激的想法这才偃旗息鼓。
可刚才磕的那两个响头是实打实的，额头都磕红了。
楚妍淡声道，“你要想感激我，就在机械厂好好干吧！是我介绍你来的，你好好干，就不会给我丢人！”
她深知，怎么说最适合王铁柱。
果然，这一招对王铁柱尤为适用，他就象是幼儿园里被哄好的小朋友一样，行了个有点不正规的军礼，“是，姐，我王铁柱一定不辱使命！”
告别王铁柱后，楚妍又和肖厂长他们汇合。
肖厂长带着她去了车间里的观察台，这个位置虽然离设备还有段距离，但站得高，望得远。
肖厂长指着眼前一个个巨大的机器，满怀信心道，“楚同志，这是我们厂新进的一批设备，还不错吧？物美价廉。”
楚妍见识过现代那么多先进的设备，所以脸上并没有浮现什么惊艳的神色。
只是……
她眉头皱了皱，却隐约发现了什么异常。
又仔细观察了一阵子，从肖厂长手里借了望远镜，她觉得还不能够看明晰，索性下去看了。
她不会因噎废食，只要不长期待在这儿，不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的。
等走到那高耸的机器跟前，她绕着看了一圈，朝着另一头伸出手，“工具箱给我。”
另一头站着的胡副厂长愕然，肖厂长朝他吼道，“还不快拿！”
胡副厂长委屈不已，只能拿起了一边的工具箱。
他知道厂长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认为他是关系户，但又没法子把他给摘掉。
但总不能让他堂堂一副厂长给一工程师递工具箱吧？
那样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旁边不还有其他人在么，怎么偏偏要他拿？
胡副厂长不情不愿地拿了过来。
“扳手。”
“……”
“钳子。”
“……”
他虽然都照递了，但心里却很不服。
这是拿他当小工使呢！
楚妍检查了几处关键的地方，心中的怀疑已经逐渐确定，她缓缓站了起来。
肖厂长还带了位女同志一起，让女同志搀了楚妍一下，避免她弯腰蹲久了，身体不适。
肖厂长焦急道，“可是这批设备出了什么问题？如果出了问题，我现在就让他们来修，及时处理。”
“不必了。”
听到楚妍的回答，肖厂长刚松半口气，又听见她斩钉截铁道，“这批机器，不能修，得全部退掉，否则……会出人命的！”
她的话，如同油点子，倾天而下，炸进了油锅里，噼里啪啦。
肖厂长的心一瞬提到了嗓子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