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清棠听见同样熟悉的声音,回头。
沉清鸣喊着“让一让”、“借过”从人群里出钻出来。
沉清棠往他身后瞄,没看见沉清丹,倒是看见二房另外一个堂姐沉清夏。
虽然都是清子辈,但是最后一个字,沉家三房各不相同。
大房的女孩名字跟颜色有关,比如沉清丹、沉清黛。
二房女孩的名字跟季节有关,像沉清夏、沉青冬。
三房女孩名字跟花草有关,沉清棠、沉清兰。
沉清棠挑挑眉,心道:大房二房不锁死是分工合作还是闹翻了?
沉清棠更倾向于后者。
沉清夏和沉清鸣显然也是姐弟不同心。
沉清夏明摆不想跟沉清棠扯上关系,见拉不住凑热闹的沉清鸣,就躲在人群后,干脆装不认识。
沉清鸣一脸鄙夷地指着沉炎对沉清棠阴阳怪气道:“他跟你一样不顾家族脸面,非要苟且偷生!也跟你一样被逐出家门!
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些被赶出家的人都这么喜欢摆摊?!是不喜欢在家守着炭炉子吗?”
沉清棠对沉炎无感,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淡声质问沉清鸣:“我们不是被赶出家门,我们是自己主动分家。
靠自己的双手劳动我们吃的香睡得踏实。而你,现在兜里能拿出一个属于你的铜板吗?
你连‘一损俱损,一荣俱荣’都不知道还好意思提家族脸面?怎么?你在大街上编排堂兄挤兑堂妹,大家会高看你一眼?”
沉清鸣下意识目光四扫。
这会儿还早,集市上人不算多。
围过来的人听见是堂兄妹之间吵架,都兴致勃勃地看热闹。
有些人听见沉清棠的话朝沉清鸣投以鄙视的目光。
在大干朝,家族观念很重,就算是老百姓也鲜少有堂兄弟打架打到街上。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
沉清鸣再不懂事也知道这个理,恨恨地瞪了沉清棠眼,为自己辩解:“我可没编排他!我说的是都是事实。
他娘得了传染病,大伯就想让他娘换个地方治病。
他不肯非要带着他娘分家另过。
大伯父不同意,是他跪了一天一夜求来的。
是他没良心在先,大伯才生气把他们母子逐出家门。”
逐这个字主要针对沉炎,他娘是妾室,卖身契握在大伯母手里。
虽说沉家财产全部充公,但,还是有机会偷偷藏起一部分金银细软或者其他重要的东西。
以大伯母的为人,就是死她也要拿捏这些妾室。
沉清棠猜测沉炎跪求的应当是让大伯父归还他母亲的卖身契。
至于大伯母为什么会同意?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不是在京城,少一张嘴吃饭对现在的沉家来说就是少一个负累。
“你说谎!”沉炎双手握拳垂在身侧,气得声音发抖,“我娘不是传染病!她只是染了风寒。父亲他……”
不肯拿钱买药给娘,还要把娘扔到外面自生自灭。
但子不言父过。
沉炎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红着眼强调:“我娘不是传染病!”
沉清棠瞬间就猜到沉炎没有说完的话是什么。
主要比较了解大伯那人。
自私凉薄还目光短浅不顾大局。
“怎么不是传染病?不是传染病能全身起红疹?还又拉又吐的?”沉清鸣一脸嫌弃。
庶子女的地位历来比嫡子女地位低。
哪怕已经分家另过,几十年的习惯一下很难改变。
沉炎愤怒却不太敢跟沉清鸣争辩,也可能他不善与人争吵,反复就一句“我娘不是传染病!”。
沉清棠轻飘飘开口:“若真是传染病,住在一个院子里也是会被传染的。我听一个老中医说若得了传染病的病人出病症再分开没用,可能已经被传染了。”
沉清鸣脸色突变,“你别唬我!”
“我唬你做什么?不信你去药铺问问大夫。”
沉清鸣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我才不去,我没病!”
“是没病还是没钱?”沉清棠不客气地揭他短。
“我怎么没钱?小爷我现在就去!哼!”沉清鸣气呼呼地转身离开。
沉清棠摇头,又是个草包!
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
沉清棠见围过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一脸真诚地问:“大家有没有需要山货的?全部是我自己上山采摘的哦!便宜又好吃!”
被她目光熠熠地盯着,看热闹的人不好意思拒绝。
尤其是那些年轻些的青年,或多或少都买了些山货。
沉清棠见状嘴更甜。
“大哥你真识货,这木耳能补气养血,不管是炒还是凉拌都很好吃。”
“这冬菇中富含氨基酸,可以增强记忆力,能让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来年高中!”
“大娘,您放心,这每一个红果都是精挑细选的,你看看颗颗饱满。给家里孩子当零嘴或者做糖葫芦都行!”